月末“探家日”到了。曹践坐在他的囚长官邸的软椅上,一边把刚刚审定的竞选材料装进公文包,一边想着待会儿和女儿 相见时的兴奋场面。曹践本来答应在女儿生日那天回家为她过 生日的,作为中囚长,他有这个特权,他可以找一个“视察”之 类的理由悄悄回家,只要在天黑之前赶回官邸就行。可是,现任 大囚长的突然病逝却使本该在明年进行的大选提前,这让曹践 在内的几个候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曹践不得不第一次在女儿 那里食言,他必须抓紧这短短的几天做好充分准备。至于女儿的 生日,只有在“探家日”那天为她补过了。
曹践是非常喜爱江春蓝的,要不是为了仕途,他是宁愿天天 在家陪伴她的。特别是在江春蓝的外婆刚去世的那些日子,他甚 至差点为了照顾幼小无助的女儿而放弃中囚长的职位。不想一晃就是五年,当年那个可怜巴巴的小女孩已经出落成一个落落 大方的大姑娘,再过三年,她就可以走出囚屋,到她妈妈的岗位 上去向 SX 病毒发起挑战了。
曹践向身边的秘书交代了几句,让秘书为他穿好防护衣,随 即走出官邸。说是官邸,其实是由当年C市病毒研究所的一间大 型实验室改建而成,就在江影竹外婆江帆当年的研究室的西南 面,中间只隔一个缓坡和一片松树林。曹践启动那辆已经跟随自 己五年的老奔驰,驱车来到江影竹外婆当年的研究室前,把刚好 从里面下班出来的江影竹叫上车。
“孩子的生日蛋糕准备好了吗?”江影竹的问话传进了曹践 的耳机。
“在那里。”曹践朝后座那个漂亮的大蛋糕努了努嘴。
“对了,你的竞选材料呢?”
弄好了,在包里,你看看吧。曹践拍了拍座位中间的公文 包,随即启动了汽车。
江影竹的手被厚厚的手套束缚着,但她还是笨拙地取出材 料,隔着头盔面罩快速的浏览了一遍:“很好,有戏。”
“是吗?”曹践微笑。
“是啊,不过不能掉以轻心,听说B市群和D市群的那两个 候选人也不错,呼声也很高。”
“我知道,顺其自然吧。”
“你好像信心不足啊?历届大囚长都是由C市群的中囚长 接任的,总不能到了你这里就例外了吧?”
“那也得通过选举,总不能用武力去抢夺吧?”曹践的语调 高了起来。
“我不管那么多,你不为我着想,也要为女儿着想吧。你当了 大囚长,女儿就不用到那台婚配机前抽男人了,我可不愿意让她 抽到个奇头怪象的男人,你以为她还有当年我那样好的运气啊。”
“哈哈!你终于承认我是你的意中人了。”
“才没有呢,除非你这次选上了大囚长。”
“好吧,为了得到你的承认,为了女儿,我就是削尖脑袋也 要钻到那个位置上去!”
曹践说着哧地刹住车,两眼盯着西山脚下那座既威严又气 派的大囚长官邸。那官邸的外观是仿照太和殿建的,里面的装修 很豪华,办公生活娱乐等各项功能应有尽有,设有三道隔离系统 和五套应急逃生方案,在十级强震中也不会出现空气泄露。
五分钟后,他们的车穿过小河上的石拱桥往右一拐,再穿过 一长溜囚屋,停在自家囚屋前的隔离门前。
进入过渡室,一小时消毒程序开始,却不见他们的乖女儿把 脸贴到透明门上冲他们扮鬼脸。
曹践用力在透明门上拍了三下,向江春蓝发出了他们回家 的信号。“这闺女在搞什么鬼?怎么不露面呢?”
“是不是怨我们没及时给她过生日呢?那天我给她打电话 时就显得有气无力的。”
“也许吧。我们再等等看,说不定她会突然跑出来吓我们一 大跳的。”
十分钟后,江春蓝还是没有出现。
“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她从来没有熬过十分钟的。”
“孩子是不是生病了?都怪我糊涂,事先没给她打个电话。”
“也不至于不过来迎接啊,生病的时候她过来得最快呢,她 更需要我们的安慰呀。”
“是不是睡着了?这孩子没事就喜欢睡懒觉。” “
怎么可能?她明明知道今天是我们回家的日子,这日子她都盼望二十多天了,她能睡着觉?”
怎么可能?她明明知道今天是我们回家的日子,这日子她都盼望二十多天了,她能睡着觉?”
“那你说她怎么啦?”江影竹突然大叫起来,震得曹践的鼓 膜嗡嗡作响。
“别急嘛,她不会有事的。”曹践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有 点发虚。
“春蓝,春蓝......”江影竹一边大喊女儿的名字,一边狠命 地拍打着透明门。
一小时消毒程序结束的提示音一响,曹践、江影竹就飞快脱 掉防护衣,开启了连接室内的透明门,向女儿的房间冲过去。冲 到女儿床前,两人双双呆住了。
江春蓝穿戴整齐,和衣躺在床上,被子叠得好好的,齐齐的 搁在靠里一侧。
女儿的脸本来圆润而饱满,是那种标准的鹅蛋形。可是现在,那张脸却像拉肚子脱水后的样子,没有色彩,不显水分,也 不见表情,只是被一种异样的宁静笼罩着。
“春蓝”—— 江影竹大叫一声,扑向女儿已经瘦得跟干柴似的身体。你怎么会这样啊?
“春蓝!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连爸爸也不告诉一声?”曹 践急得声音都变了。
就在他们抱头痛哭的时候,隐隐听到一声飘渺的呼唤从半 空中传来:“妈......爸......”
“曹践!快叫医生!快叫医生!”
曹践马上拨通了医院的电话,要他们派最好的医生带最好 的药物设备立即赶过来。
二十分钟后,三名医生进入过渡室,那该死的一小时消毒等 待让曹践和江春蓝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打破透明门,把医生直接拖到女儿床前。
一小时二十分钟仿佛比整个病毒纪还要漫长,等医生们赶 到江春蓝的床前,她的呼吸和心跳已经相当微弱,气若游丝了。
经医生初步诊断,江春蓝的情况是因绝食所至,她至少已经有六天没有进食,她的血糖值仅为正常值的15%,舒张压仅仅 70,多个器官衰竭,生命已经处于垂危状态。
......
医生们开始为江春蓝打针、挂水,忙活了半天,江春蓝的情况总算稳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