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史支线章节

成人礼

2022-03-21
算力池 0 H代币池 0.00 T投资人 0
转眼就到了举行“成年礼”的日子,江春蓝坐在透明窗前静 静地等待着,等着司仪带着她向往以久的防护衣到来。妈妈在为 她收拾上班的行装,爸爸在一旁不停地交代出去后的注意事项。 江春蓝满心欢喜,她已经无数次对外面世界进行过不同版本的想象,她的心已经如欢快的小鸟一般在外面的蓝天中自由飞翔。

在“囚屋”中的最后三年,对江春蓝是一种可怕的煎熬。三年的孤独,三年的哀伤,三年的苦学,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变成过 去,如云烟一般飘散。云烟散尽,高若天的形象依然在心,她想 起他磁性的嗓音,想起他承诺的礼物......唉,要是他还活着该多 好啊,我就有机会去见见他了。

就在江春蓝一脸惆怅的时候,司仪到了,一行三人,其中一 人手拿礼器,剩下两人各捧一件防护衣,一件天蓝,一件火红,

式样和颜色都是按照江春蓝的要求定做的。曹践隔着透明门招 呼他们在过渡室坐下来,然后问江影竹准备好了没有?

江影竹说,准备好了,女儿的衣服多数都不能穿了,等出去 后我带她去买,没想到她长那么高了,都高出我半个头了。江影 竹说着把一个提包递到曹践面前。

曹践接过提包:“是啊,已经出落成一个漂亮的大家闺秀 了,不知会吸引好多小伙子的目光呢,我一定会让她过得比你还幸福的。”

“你拿什么让她过得幸福?你仅仅是个中囚长,你有那样的特权吗?”

“这......我......”曹践一阵难过,想起三年前曾经向女儿许 下的承诺:让她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决不让她到婚配机前抽取男 人!可是,拿什么去兑现这份诺言啊?

“好了,你也不用难过,不要着急。谁叫我们生在这个该死 的病毒纪呢?命啊,认了吧!”

“不!我决不认命!”刚才还一脸迷惘的望着窗外的
江春蓝 转过头来:“如果那样,我宁愿去死!”

“什么?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江影竹被女儿坚定的言辞和犀利的目光吓到了。

曹践也着实被她那个样子吓了一跳。他想到如果真有那一 天,他该什么办?在这完全没有条件考虑个体利益的时代,为爱 徇情的事几乎每年都在发生。特别是在每年三月桃花盛开的抽 婚季节,不知有多少艳若桃花的姑娘被逼上了绝路。曹践曾亲眼 目睹过好多对青年男女,他们在得知抽婚的结果无法让双方配 对后,毅然当众脱掉防护衣,牵上手就向山上的桃林奔去,而等 着他们的总是执法者无情的弹雨,他们喷涌的热血洒向桃林,把 桃花浇灌得一年更比一年鲜艳。在这个时代,爱情成了奢侈品, 成了死亡的代名词。

曹践感到不寒而栗,他仿佛看到女儿两年后脱掉防护衣一 路奔逃的情景,而更让他痛心的是,奔逃的女儿无人陪伴,她孤 零零的奔逃,竟是为那个素昧谋面的高若天!

“不,我绝不让你殉情!”曹践语调很低,但语气坚决,眼 中充满爱怜。他俯身把着女儿的肩膀,坚定地说:“宝贝儿,我 要你好好活下去!爸爸会想办法的,你也要想办法,通过努力不 断探索攻克 SX 的技术,你们是人类的希望!”

“是啊,你爸爸说得对,我还等着你来接我的班呢......”

一小时就这样在不觉中过去了,三个司仪从过渡室中走进 来,江春蓝的成年礼开始了。

领头的司仪板着面孔,眼中却充满了笑意。他背对透明窗让 江春蓝站在面前,两个助手捧着红蓝二色防护衣分列左右。江春 蓝的父母站在一旁,显得既欣喜又紧张。

领头的司仪见一切准备就绪,就朗声宣布道:“公民江春 蓝,成年礼现在开始!第一项,脱外衣,净身!”

江春蓝羞涩地看了看母亲,母亲点头示意她快脱。江春蓝利 索地把那套灰棉衣脱掉,窈窕身段尽显,让见多识广的司仪们都 楞住了。领头司仪慌忙拿起喷雾筒,往江春蓝身上喷了几下,就 有一股迷人的芳香弥漫开来。

“第二项,聆听《宣言》。”领头司仪打开手中的《战胜 SX 宣言》的精彩段落朗读起来:“SX 是人类的大敌,每一位成年公 民都有向它挑战的义务,战胜SX是我们共同的责任,冲出囚屋 是病毒纪人类的最高理想......”

听完领头司仪的朗读,江春蓝被带进了仪式的第三项,当事人宣誓:
“我是病毒纪人,我要以战胜病毒为荣,惧怕病毒为耻,我谨以我祖先的名义起誓:遵循法律规范,全力服务社会,决不自 杀逃避,齐心攻克病毒!”

宣完誓,领头司仪又朗声宣布:下面进行第四项,加成年 冕,授防护衣!

“站在左侧的司仪上前一步,把通体火红的防护衣举到江 春蓝面前。领头司仪首先拿起一个红色软帽戴到江春蓝头上,算 是为她加了成年冕。接着就按穿着规程一步一步地为她穿防护 衣,一边穿一边讲解。几分钟后,穿上防护衣的江春蓝就如同一 个宇航员一样英姿飒爽了。

江影竹走到女儿面前,围着她转了一圈,惊喜地叫起来: “哇,成大人啦!我们的宝贝女儿成大人啦!”

江春蓝感到周身发热、耳朵发懵,有些头重脚轻。她从还未 闭合的面罩看出去,见大人们都在一边鼓掌,一边赞叹。等掌声 停了,领头司仪宣布进入第五项:走出囚房,成年礼毕!

江春蓝看见几个大人极熟练的穿好自己的防护衣,五颜六 色的拥在她的周围。爸爸走到她的面前微笑着说了句祝贺你宝 贝儿,就啪地帮她关上了面罩。嗬!好静啊,世间的万籁都被那 层薄薄的面罩隔到外面去了,而自己的呼吸声却突然变得那么响,像鼾声在小房子中回荡。
“还不怎么习惯吧?”爸爸的声音从耳机中清晰地钻进来。

“爸爸,我像被关进黑屋子了,我感觉呼吸有些困难。”江 春蓝紧张起来。

“别怕,你慢慢会习惯的,呼吸困难那是错觉,
你现在呼吸 的空气比房子里的还新鲜呢。”说着,大人们已经簇拥着江春蓝 走进过渡室。曹践启动按钮,透明门一关上,通往外界的门随即 打开。

“好了,该出去了,请江小姐第一个迈出囚房!”领头司仪 说完这句话,他的使命就算完成了。
江春蓝站在门口,一派白茫茫的雪野耀得她一阵眩目,她眯 缝了好一会儿眼睛,才看清了周围的景致。

她发现她家的囚屋只是这一长溜囚屋中最靠西边的一个, 往东是一条盖着薄雪的公路,顺着囚屋直到与一条南北走向 的马路回合,在南边是一片被白雪覆盖的草地和一片阴冷的树 林,昨夜的大雪已经把树木塑成了一树树蓬松的雪塔。雪塔的上 面是蓝天,蓝得来就像是被人用雪擦过似的。太阳正要当顶,柔 和的阳光照着树林、照着雪地,把一切都照得亮晶晶的。
  
江春蓝忘情地跨出囚门,跑向雪地,欢乐地旋转起来、喊叫 起来。很快,她的头罩里面就被太阳的光线和自己的欢叫灌满 了,她感到一阵眩晕,像一只红狐似的倒了下去。

“春蓝!”曹践大叫一声冲过去,一把将快要倒地的女儿揽 在了怀里。

其他人都跟着冲过来,大声唤着江春蓝的名字。

江春蓝只是短暂的失去知觉,她是被这新鲜的气息熏倒了。她仰躺在爸爸的怀里,仰望蓝天、沐浴阳光,感觉很舒坦! 她真想立即掀开面罩,大口大口地呼吸树林的新鲜空气!

爸爸把江春蓝抱上车,他要带着她到处转转,让刚刚成年的 女儿开开眼界。

对江春蓝来说,一切都是那么新鲜、那么希奇。第一次坐上汽车的感受比她的祖先乘坐宇宙飞船还要来得刺激,一次转弯、一个颠簸都足以让她发出欢快的尖叫。当汽车穿过小桥时, 看见太阳在小河里洒满一河金光,她竟然兴奋得叫了一连串的 “金子”!

曹践特意把车开进了祖先们居住的城市,他要让女儿明白, SX病毒是如何把人类从如此优越的环境中赶出来的。通往市区的公路已经布满荆棘,还不时有一棵大树挡在中央,曹践只得小 心翼翼顺着新近的车辙前行。足足过了一小时,他们才开到只有 几公里远的城市边沿。
城市森林!这是曹践对这个城市的重新命名。大街上荒草丛 生、大树成林,那一幢幢曾经亮丽无比的摩天大楼,已经快被常 绿的藤蔓爬满,只剩一些灰头土脑的尖顶,还在固执地昭示着这 座城市昔日的辉煌。

“爸爸!我真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江春蓝的脑中闪 现出电脑中繁华都市的图片,难过得直摇头。

“孩子,别难过。”妈妈搂着她的肩膀说,我的外婆就曾 经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病毒在她新婚的第一夜就让她失去了丈 夫,她是和SX病毒战斗的第一批战士,我们要继承她的遗志, 让她的在天之灵得到慰籍。

江春蓝听着妈妈哀伤的讲述,幽深的眼眸已经噙满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