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史支线章节

一分为二

2022-0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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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的美丽让他回忆起了白玫瑰夫人,世界上再也没有比漂亮的女子更让男人们心动的了,但是漂亮的女子就如群花中最夺目的那一株,结局都不会太好,就和这个世界上其他的美好事物一样,有着两种可能性。


这个世界的好坏原本和奥古斯特十一世毫无关系。他曾经也有着十二世那样优雅的身型、略带感伤而迷人的眼神,挥手间淡淡地传出的兰花般的香味。而现在他是一个拥有如苦修般瘦削的身体、布满蜘蛛网般血丝的双眼、腐朽的味道弥漫躯体的老人。命运把他从幸福的花园中拉出来,推进了地狱之火中炙烤。

他很奇怪自己并没有做太大的反抗,就遵从那个人的意见把蔷薇送回了现实,送到了自己的对手手中。他和那个人之间并没有太多的秘密需要隐藏,他甚至知道进入摩根海后的第一次进化和终极进化,所以即使蔷薇可能危机重重,他相信那个人会有办法,就像当初给自己希望一样,给蔷薇新生。

奥古斯特十一世把每年的这个日子用德语命名为“Walpurgisnacht”,在歌德笔下是浮士德、梅菲斯特和魔女魔男们在布罗肯山相聚的淫乱狂欢夜,而对于他来说,这一日是一分为二的分界线。

在这日之前,奥古斯特十一世已经把世界遗忘。他从不看电视、报纸,不参加任何典礼、仪式,他的生活就是在自己建造的艺术中心魏玛城中,和所有奥古斯特家族的成员一样,他必须通过各种途径挖掘那些被埋没的小说家、钢琴家、数学家……为他们的作品提供赞助,让他们获得世人的认可。

家族的训诫中有一条如是写道:奥古斯特家族的成员不能依赖家族的荣誉显示自己的艺术才华,一旦自己有了功利之心,将失去判断艺术作品的公允品质。所以即使他拥有了李斯特这样的天赋,钢琴声却只能在古堡中响起。即使这样,奥古斯特能感觉到上帝的光辉总是偏爱地照在他身上,因为他给了世界一颗艺术的心脏,世界还给了他一位白玫瑰夫人。

那天从法兰克福大学讲课回来,他和白玫瑰夫人有个约会,去城市的教堂里找个牧师,发段誓言,这个誓言不需要被太多人听到,只要两个人听到就可以了,因为也只有这两个人才会对这个誓言用一生负责。

年轻的孩子们已经离开艺术有段日子了,他们的童年没有了格林童话,因为自己的单身妈妈们实在没有时间讲述故事,他们青春期的时候,不会有人谈起《少年维特的烦恼》,他们总是从这个女孩的卧室钻到那个女孩的床上。 成年后,他们遗忘了李斯特、巴赫,因为在大麻和摇头丸的刺激下,这些音乐不够劲。来听课的孩子是奥古斯特的希望,这些孩子虽然人数单薄,但他们是种子,等到文艺复兴的再次到来,这些孩子将是中坚力量。

“我们都是一群孤独的孩子,也许我们不被潮流认可,有人说我们老土,有人说我们落伍,但是我们与历史上最伟大的思想为伴,在最动听的音乐中思考,在最美妙的辞藻中享受真正的爱情。我觉得这样的孤独很值得。”奥古斯特十一世激情洋溢地分享着自己的思想。

“是的,先生,感谢你给校方的建议,现在整个学校已经禁止那个K社团的活动了。”

“是的,那个K社团总是把暴力游戏里的情节带到现实生活,他们甚至设计了一个屠杀学校的游戏。”几个学生正讨论关于制止暴力游戏社团活动的事情,奥古斯特十一世用自己的影响力解散了这个社团。

“我的力量实在弱小,奥古斯特家族已经快成为北欧童话里的一幕了,有人甚至说这个家族已经消失了!”奥古斯特十一世无奈地回答。

马克沁机关枪吞噬灵魂的子弹一下子撞开了教室的窗口,马克沁机关枪口径11.25毫米,使用水冷却方式,用保弹带供弹,射程为2400米,每分钟发弹600发。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在法国北部的索姆河地区英法联军攻打德军的索姆河战役中,德国人几百挺马克沁机关枪从日初杀到日落,英国人和法国人死伤六万人。这是历史上真正的“杀人王”武器,威力甚至超过了原子弹。

这种老式机关枪的枪管显然是被改造过了,换成了耐热性更好的金属。在一个不到一百平方米的阶梯教室,枪管不经过二次散热发射出了上千发子弹,无法用任何笔法去描绘当时的屠杀。 马克沁机关枪的出现当时被人们称作“全人类的灾难”,在战争中,机关枪总是扮演着“金属风暴”的角色,如乌贼遇敌时突然发射出的墨汁,可以使比它躯体大十倍以上的水域染成黑色。 奥古斯特十一世眼前便是一片血海,枪管中的火药味非常刺鼻,他开始窒息,双耳也听不到孩子们的惨叫。子弹穿过手掌,打掉手指的时候,奥古斯特竟然没有感觉到疼痛,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内心的恐惧和痛苦,只是已不能表达出来了。

当日的校园枪击事件被称作“Walpurgisnacht”,K社团为报复学校的解散令而策划了恐怖事件。这些同样是孩子的家伙从暴力游戏中的装备中了解到了马克沁机关枪的基本构造,并且从非法游戏商那里拿到了仿真枪,经过自己的改造变成了真正的“杀人机器”。通过地下电子商务购买来了子弹,四个孩子一组,四挺机枪,十六个孩子在十五分钟内杀伤了上千名老师学生后,引爆手雷自杀。

奥古斯特十一世整整一个月没有恢复听觉,他每天只是睁着双眼看着特护病房的天花板,即使面对身边陪伴的白玫瑰夫人,他都不发一言。对于暴力,他根本没有一点免疫力,他不会理解K社团的孩子们竟然会为了一个解散令而去屠杀整个学校。那些K社团玩的暴力电脑游戏难道比李斯特的琴声、歌德的诗剧更有影响力,可以使孩子变成屠夫。

他的脑海已经不能再想些美好的事情,他的双手也再不能弹奏出天籁之音。奥古斯特十一世记起了家族上的另一条训诫 :当你束手无策时,请从先天八卦图中寻找答案。那里告诉我们关于宇宙和世界的一些秘密,这些秘密左右着我们前进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