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门在朴志恒身边转悠了半天,看着韩国人的怪异行为,他必须要说些什么,即使让自己的同伴有些难堪。
苏门有自己的信条:世人多愚昧!大多数的人类,都是被气死的!用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是人类最愚蠢的一种行为!人愚蠢的时候,远超过聪明的时候,不然进化了上万年,依然习惯把不该承担的责任压在身上,把应该承担的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苏门知道有很多称得上极端愚蠢的人类行为:
17世纪的西班牙国王菲利普三世因发烧而去世,他的高烧是由于长时间坐在炉火旁而引起的。既然他知道它的温度高,可为什么不从炉火那里移开呢?那不是他作为国王的工作。
宫廷里负责照看炉火的佣人没有上班,他的工作就是把国王的座椅往后拉。这位皇帝原来的责任不过是把座椅往后拉,他却莫名其妙地承担了发烧致死的后果。
这样的例子有很多,而且越来越多。比如本来只要承担把废物扔到垃圾箱的责任,现在人类却要承担因为乱扔垃圾造成塑料“白色大污染”的巨大责任。
原来只要承担不要把核能运用到军事上的责任,现在却要承担那些可以把地球毁灭几百次、上千次的核弹存在的恐惧。人类实在太愚蠢了。
朴志恒现在做的事情,绝对不比上面所说的任何一件愚蠢的事情逊色,他让那些从奥古斯特十一世的游戏城中挖出来的电脑集体听音乐!说是只有这样,才有恢复一些被毁掉的数据的可能性。苏门看到这种怪事,不叫起来才怪。
“朴志恒,你是不是患了什么精神压迫症?这里有那个哈斯发疯已经够我们受的。找不到奥古斯特留下的线索,我们可以再想办法。”
“你不要说话,我正在放李斯特的《前奏曲》。”朴志恒非常专心地把那些电脑堆在一起,在主板上都连接上两极线。然后自己戴起耳机,在系统上操作着什么。
朴志恒的不可理喻,让苏门也打不起精神再和他就此事追究下去,干脆一屁股坐在转椅上,闭起双眼听李斯特的钢琴曲。
蜂巢中苏门和轩辕瞳算是少年成名,两人都是印度和中国计算机工程师群中的出类拔萃者,他们同样得益于国家的倾向性培养上,他们加入蜂巢的初衷是把这个民间信息安全组织作为成功后对社会的一种回报。而流浪者的突然出现,的确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特别是奥古斯特十一世对印度软件加工业的彻底破坏,让苏门的情绪有些失控,他们都必须要马上调节。
中国人习惯把挫折叫作坎,在八卦中,坎卦就专门讨论如何排难脱险。坎卦由两次重叠而成,也就是坎上加坎,险上加险,意思正是“重重危险”。而坎卦卦辞提出的排难出险的原则,却是有奥义让我们深思的。解决困难的第一步并不是对客观艰险状况的考察,而是返回内心世界,重视内在心境的调整。你必须先战胜自己,才能战胜困难。这一点上,受过挫折的蜂霍特和朴志恒显得性格更坚韧些。
韩国人朴志恒就是这样的一种人,即使他已经有了重大的发现,他的话依旧没有什么节奏上的跳跃 :“有些发现了,现在就看蛇了。我想你应该读得懂机器的语言。”
朴志恒的话让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绝大部分的人到目前为止还没弄清韩国人究竟在做什么,现在又牵扯到一个数字灵魂,现在唯有等待朴志恒来告诉众人答案了。
韩国人没有故弄玄虚、吊大家胃口的企图,蛇翻译出了机器的语言,并显示在他的屏幕中。“奥古斯特十一世似乎每次攻击都有捷径。蛇,关于光明系统,流浪者组织那里你听说过什么?”
蛇这次没有在屏幕写出答案,她开口了:“对不起,在流浪者组织中,我只是位负责每次攻击后通过DDoS攻击消除一切证据的角色,我对于光明系统的了解,相信不会比在场的各位知道得更多。你知道,洪水攻击对于系统架构和操作系统没有后门攻击、RookitS脚本攻击那样有技术要求”。
“在流浪者中,我们都不太关心和自己关系不大的事情。黑客有时候是沉默的艺术家,也许你们会叫我们是杀手。君子应该知道些什么,可惜我至今无法找到他和奥古斯特十一世在VR世界的踪迹,所以我只能提供这些了。”
“光明系统?”蛇提到了光明系统,这让蜂霍特意识到了什么,他走出去,仔细查看下走廊,然后关上门,他说话的时候,尽力把声音压低到只能在房间内的人听得清的程度。
“那个哈斯突然来到这里,我就怀疑他的动机。然后他对拷问蔷薇兴趣竟然高于对蛇的兴趣,这些反常的举动,让我觉得其中必有文章。我和愚人威金和哈斯有过肢体冲突,这让我有机会看了下他的笔记簿。
“其中反复写着一句话:‘流浪者对于光明系统的了解程度,对我们很重要。’我想刚才朴志恒的意思中,至少有一点很明确,奥古斯特十一世,不,流浪者们对于光明系统的了解超过我们。我一直有一个疑问,流浪者的技术再高,相信也不会比蜂巢的人高出多少,但是我们从来没有一次主动地抓住过他们攻击的痕迹,这里面的答案可能和光明系统有些联系。”
苏门理不清头绪,便问朴志恒:“韩国人,你是否可以从让机器听音乐那个时间点开始讲这个故事?我们可没有头儿那样的领悟力。”
“从苏门和轩辕瞳处,我了解到了一些奥古斯特十一世的生活习性。我们都是玩程序的,在做一些重要的系统处理时,有自己喜欢听的音乐陪伴再正常不过了。特别外号是人间缪斯的奥古斯特,李斯特的钢琴曲是缺少不了的。这些熟悉的频率,可以在人脑中留下印记,是否也能通过某种方式被系统硬盘所记忆呢?”
“我有个大胆的假设,论证的过程其实很简单。在硬盘上,我用两极线连接起来,通过音乐模拟出在游戏城中的环境,配合巫歌程序。当然如果这些没有蛇的帮助,一切都是徒劳的。蛇的数字生态其实已经是系统的一部分,我请她暂时转移到硬盘上,我希望硬盘能够给她些感应,结果还是不错的,不过我们只能得到这些了,硬盘损坏实在太严重。”
“获得机器记忆,朴志恒,就凭这一点,你就可以获得诺贝尔奖。”苏门终于搞清楚了。
朴志恒继续补充:“这个世界是通过各种频率组成的,有音频、有视频,空气流动有频率,色彩变化有频率,我们经常在脑海中想起往事或者是离开的某个人的影像,就是对于某段频率的记忆。我们知道有些金属比如钛镍合金有着超强的记忆力。”
“最早这些金属用于汽车制造业,当它受到外力而变形后,只要给予相应温度,就能恢复常态。万一被撞瘪,只要浇上一桶热水就可恢复到原来的形状。现在钛镍合金广泛用在机器人技术,同样也是运用于目前计算机系统的主要金属材料。很多国家的情报机关用的窃听器材,也是用这种金属材料。钛镍合金对于频率的敏感,使得窃听技术开始无线化。我曾经是国家安全组织的一员,所以我对这些有所了解。”
“钛镍合金,原来是记忆金属。怪不得听得那么清楚。”离蜂巢工作房间不远的地方,一个衣着得体的男人,手里正拿着个香烟盒大小的东西,盒子上面有一个如太阳能罩形状的装置正对着蜂巢所在的屋子。
“我可没有他们那么傻,即使是通过加密系统打电话,也要走到足够远的地方。”男人脸上露出得意的模样。依旧掏出记事簿写下:“你如果想让电话不被别人听到,请走得足够远。”
会听音乐的金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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