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君之法

蜂霍特已经习惯了在光明号的工作，特尔斯请了长假离开了闹市。 自他走后，光明号就一直没有离开过这座城市，机翼上已经沾染了灰尘，在阳光下也发不出过往耀眼的亮度。 蜂霍特在桌案上翻动着《神曲》，脑海中却在寻找如何找到流浪者君子的方法。 想得入神了，书也就从他的手中滑落，纸张随意翻到其中的一页，他从地上拾起书，看到了页面的插图，裸体的灵魂因为各自的爱欲飘荡在地狱第一层。 在但丁的《神曲》中，他最先遇到的灵魂是因为爱欲而入地狱，他们所遭受的惩罚就是永远在风中飘摇。 不过爱欲和滥交完全是两回事，犯了滥交罪行的灵魂将在地狱最底层。蜂霍特联想起了神学家族出生的达尔文，他一定读过这本诗意描写人类原罪的《神曲》。 但信仰不能依靠浪漫主义的文字来支撑，最后他放弃了神学院的学习，决定独自去寻找生命起源的秘密，人的觉醒总是从否定自己开始的。 蜂霍特在裸体的灵魂像前写上两个中文字“君子”，面前的电脑上，显示着有关君子的一些调查资料：在流浪者中扮演的角色就是通过各种办法在被攻击者计算机系统内植入rootkits，这是一堆能窃取密码、监听网络流量、留下后门等的程式集，如果入侵者在系统中成功植入rootkits，一般人将很难发现已经被入侵的迹象。 形象地比喻，就是有人在你的家中装了一个系统，系统可以自动打开你的房门，也可以轻易地监控你的一举一动，而这一切如障眼法一样让你难以发觉。君子就是rootkits植入的当今第一高手，其余的流浪者很容易利用这些程式集进入对方的电脑，蛇能够如此轻松地操纵十万级僵尸电脑，也是得益于君子的基础，所以要破流浪者，一定先要从君子着手。 要击败对手，首先要了解他，蜂霍特的手中有君子的资料，这些都是找到他破绽的关键。 Rootkits植入技术如中国武侠小说中的下毒手法，连接一个网页，接收一封邮件，下载一首歌曲都有可能被他利用作为植入途径。 君子一次攻击总是针对两个对象，甲如果是某银行或者证券交易中心，那被攻击的乙就一定是些荒淫滥交之辈，比如J爵士之死和世界银行联盟的失窃，应该都是君子在同一时间完成的。 问题的关键是J爵士猥亵儿童的秘密，君子又是通过什么途径知道的呢？ 另一条重要的线索就是每次作案后留在屏幕里的那双眼睛，这双眼睛似乎能够控制别人的心跳达到峰值而猝死。 这种技术在苏联被称作为“莫斯科信号”，克格勃用“莫斯科信号”进行研究取得了重大进展。一开始他们完全依赖微波这种外部的技术，后来他们创造出了一种新的混合方式来控制别人——微波加上意念遥控的方式。 这种技术产生了一种叫作超能发射器的装置，这种装置强大的力量能随意使人心跳频率加快或减慢。 后来因为苏联的解体，这些技术渐渐转移到西方国家手中，流浪者们显然利用了这些研究成果运用在了计算机技术上。 在逻辑推理方面，蜂霍特知道特尔斯比他更在行。特尔斯在很多方面其实胜过他，特别是揣摩别人的心态，抓住别人的弱点等方面。 蜂巢这些年因为经常曝光各个厂商的系统漏洞和缺陷，得罪了不少人。 蜂霍特自己现在也是为了蜂巢高贵的精神领域而卑微地活着。他住在公寓，没有爱他的女人，他通过写一些信息安全书籍赚一些稿费，而他又经常把这些文字全部放在网络上给大家共享，所以最后出版社往往还要诉讼他违约，自然最后的版税往往就不能兑现了。 即使是在虚拟的网络上，乌托邦式的理想同样是可笑的。 蜂巢有些偏激地维护着民间信息安全组织的精神，鼓励创造分享，反对垄断，特尔斯曾经这样嘲笑蜂霍特，天使是不需要衣服的，上帝折射的光芒已经足够温暖他们，所以天使穿的衣服还比不上一个炼狱门口的商贩。 他一时间没有找到什么头绪，便开始随意地翻翻办公桌上的小册子，特尔斯在上面涂画了一些字句，大概是日常的记事本，蜂霍特正准备把本子放回去的时候，一行字吸引了他： “在这个世界，人按照这些信息被分类，而不是因为血统或者肤色，狼群要找羊，就到讲述草的信息中去寻找，而没有一双眼睛的瞳孔像数字。” 直觉告诉蜂霍特，特尔斯似乎要告诉他什么，他不会没有缘故地把记录自己思想的小册子放在如此明显的地方。 特尔斯提到的瞳孔，就是能够控制J爵士心跳的那双眼睛。 瞳孔是用数字“1”组成，眼眶是由数字“0”构成。数字“0”和“1”到底代表了什么？ 对于计算机技术来说，这是两个代表二进制的数字，计算机系统唯一使用的两个数字。除了这些，蜂霍特再也得不到什么更有用的信息了。 既然从这里得不到答案，蜂霍特只有发动所有的力量，在各大黄色网站中布下一个个蜜罐，君子一定是从黄色网站的浏览者中找到受害人的某些踪迹，就如特尔斯所写的：要找羊，就到有草的信息中去寻找。 每一天都有人会问蜂霍特：“流浪者们为什么破坏网络？” 为钱吗？他们一直没有提出金钱方面的要求。 为民族主义或者宗教吗？他们没有表现出比如神秘的宗教形式或者代表神权的符号。 最后的结论只能是流浪者们都是疯子。 “其实我比流浪者更像疯子，没有女人，没有钱，在这个时代，一个男人没有拥有这两件东西，比疯子都可怜。 现在蜂巢的专家们全天候地盯着这些黄色网站……就是因为我们现在被一群叫作流浪者的疯子们搞得天翻地覆，究竟他们是疯子，还是我们是疯子？”蜂霍特看着那些形形色色的黄色网站，不由自嘲。 全球大大小小的色情网站都部署好了蜜罐，就等着君子自投罗网，不过，他现在的确很忙，男人们要同时应付两个女人，都会忙碌起来，特别其中还有一位名叫心跳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