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役最近的生活和床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他在床上不断地了解心跳。
此刻,他和心跳在床上的缠绵刚结束,空气中弥漫着汗水潮湿的味道,他又一次明白自己的不可救药。
心跳一直通过黑客技术偷钱。君子想这个女人一定很缺钱,她通过盗用信用卡密码、转换账户等方式不停地吸取金钱。
君子没有问她为什么这样做,他还不想因为一些冒失的举动过早结束两人的关系。
“我觉得我们的关系有些怪。”心跳会这样说。
“不要去想那么多,我的嘴唇不允许这样。”君子此时会用自己法国式的亲吻阻止心跳说下去。
“我早晚会害了你!”心跳在高潮的时候总是呐喊着同样的一句话。
“我宁愿就这样死在你的怀里。”君子喜欢这样的呐喊,这样让他很容易就达到了临界点。
君子在这个时候有些同情那些被他惩治过的家伙,欲望带来的快乐的确让人难以抗拒,这个时候他应该忘记自己的另一个名字:于役。
亲热之后,两个人会各怀心思地对笑。心跳的怪病这段时间发作的频率也减少了,似乎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
于役偶尔也有自己要忙的事情,“Intimacy”是一个博客网站的名字。
这个网站的宣传栏上写着:天堂里已经没有位置了,地狱还有空间,不想成为孤魂野鬼,那就到Intimacy。Intimacy就是隐私,和所有WEB2.0一样,这里是分享信息的地方,各个ID每天在上面连载着各自的情色之事。
所有的ID都是君子的猎物,君子可以通过邮件、聊天等方式把他的“毒药”放入对方的PC,在适当的时候,再让“毒药”发作。
只是最近没有时间惩治那些“君子”们,心跳的牵绊打乱了他所有的生活,不过今天,他得离开一下。
于役利索地从床上爬起,在卫生间洗漱完毕,换上干净的衣服便要走。
“今天是花清尘的三十岁生日,所以我要早点回去。”于役说这个理由的时候颇有些堂而皇之,他的经验告诉自己这个时候越显得随意,越不会惹出什么事端。
心跳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丢了一句话给他:“下次来的时候,记得先给我打个电话。”
“你不想我来吗?”于役有些不甘心。
“你要是男人,哪里有不来的道理?早点回去和你老婆庆祝下吧,我困了!”心跳慢条斯理地回答,转身又钻进了被窝,不带一丝留恋。
于役开门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看心跳,觉得这个女人看上去似乎很好打发,其实他不知道自己这次是遇到对手了。
于役的家因为花清尘的经常打扫显得很干净,可是他每次回到家,还是会闻到有股酸腐的味道,他知道是心理作用。
即使是个该热闹的日子,他进家之后还是感觉像到了一处坟场,寂静而又压抑,水龙头渗透下的滴水声,楼上排水管的声音,以及挂钟的嘀嗒声成了这个家的声调。
他走到厨房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妻子正在那里张罗着什么,他有些奇怪,为什么刚进门的时候,并没有听到妻子的声响,花清尘就像个幽灵在这个家存在着。
于役看着花清尘忙东忙西也没有个头绪,细想这顿饭可能延时很久,心中不免懊恼。
对于自己来说,今天不过是三十年前被人捡回家的日子,最好的庆祝方式就是到Intimacy揪出几个家伙,好好戏弄一番或者再次用法国式的热吻包围住心跳的嘴唇。
“你烧一顿饭就像拖得又臭又长的言情剧!”君子忍不住开始数落起来。
“我想给你一个特别的生日宴会,我已经准备了很久。”花清尘有些不好意思。
“我还是喜欢吃速冻食品的日子,你现在做的这种独一无二的食物比较容易带来风险,我可能因为你的厨艺饿肚子,而且还要耽误一次非常重要的聚会。”
“你是在诽谤我的厨艺,我真的学习了很久。”花清尘有些着急了。所有家庭的危机总是先从厨房开始,而且一旦发作往往就不可收拾。
于役的嘴巴开始制造事端:“容许一点诽谤是捍卫互联网言论自由所需付出的微小代价。我可以诽谤你的厨艺,但是我不会诽谤你与你的父亲通奸。”
这句话说完,于役便开始期待着花清尘的发作,这样他就可以找到离开的借口,心跳正等待着君子,她渴望激情麻醉自己;而蜂霍特希望君子钻进自己设好的蜜罐里!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是生命旅程中最主要的组成部分,不过,命运时常给的答案就是等待的“落空”。
花清尘对于役的话似乎充耳不闻。
这让于役联想起一出话剧,男主人公决定离开的时候,女主人公让他再说一次“我爱你”,上海男人回答的是“上海话里没有我爱你三个字”。
整个客厅就像一座快要倒塌的巴比伦塔,里面的一男一女因为语言不通,只能渐行渐远。
僵持让君子身心疲惫,这种疲惫反而激发了要与心跳交合的欲火,他甚至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你刚才不是一直想出去,现在你可以走了啊!既然你没有在家吃饭的胃口。”于役在饭桌前发呆,花清尘先开了口。
“现在不想和你这样带着外交口令优雅地交谈,我马上开始吃这顿晚饭,希望你坐在对面沉默而又面带笑容地看着我。”花清尘给了于役出门的理由,他反而不好意思离开了。
他和花清尘的婚姻像是场非常无聊的战争,对战的双方都已经无心再继续下去,却谁都没想好如何撤离,就像两个拿着武器的人,都瞄准了对方,但又都不敢开枪!
花清尘此时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既然不想走,那么晚餐以后我们就探讨下与父亲通奸这个问题吧!”
于役把拿起的筷子又放下了,他站起身对着花清尘说:“我现在又没有胃口了!”
“我们之间的婚姻会不会有希腊悲剧式的结果?我在你心中现在处于什么位置?”花清尘的眼泪终于落下。
“你的名字叫花清尘,风把你送到哪里,就在哪里了。对于通奸的话题我向你道歉,现在我想出去走走了。”于役并不想看到花清尘流泪的样子,他并没有残忍到那个地步。
“我可能无法给你什么笑容,为了你的胃口,我现在去书房上网查资料,明天给学生们备课用。”花清尘终结了对话,这位大学里最年轻的计算机系副教授很难挽救自己的婚姻了。
Intimacy被攻击了,攻击者是蛇。失去了Intimacy,引诱君子的蜜罐计划等于是落空了,目前对抗流浪者组织的唯一方法也宣告失败了。
Intimacy这样的情色网站同时拥有的IP地址甚至比一个门户网站都多,蛇是启动了近万台僵尸电脑海量攻击的。
蛇式攻击可以形象比喻为下蛊之术。武侠世界中经常描述的场景,被下蛊者成为药人,完全被人控制,成为活僵尸。蛇式攻击就是利用君子制造的电脑系统平台的漏洞,操纵电脑向目标发送数据包,使目标彻底瘫痪。
蛇的海量攻击真正可怕的并不是她能同时启动数万台电脑攻击,而是她并不是直接发指令,她通过几台僵尸电脑转换后发出指令,这些僵尸电脑就是她的代理人,这些代理人电脑再去指挥其他电脑开始攻击。
而蛇只是躲在幕后,蜂巢能够找到蛇发出命令的IP地址的概率非常之小,因为她每次攻击使用的代理电脑都不一样。
蜂霍特在蜂巢的BLOG上记录了这次交锋:蛇的攻击再次销毁了君子的一些证据,他们总是配合得那么默契。蛇的攻击暴露了我们的蜜罐,我承认行动失败了。
蜂巢与流浪者第一次正面对话,在Intimacy的消失后结束。君子对于蛇攻击Intimacy的举动也有些诧异。他去找了心跳,她会是蛇吗?
心跳很悠闲地斜躺在沙发上,手上正在剥香蕉,嘴巴上还叼着一根,感觉就快要掉下来了。
“你昨天又熬夜了吗?对不起,昨天是老婆的生日,没有能出来。”君子在心跳面前也开始找借口。
心跳笑了:“这是男人们的官方语言吧,老婆总是很好的借口!”她终于吃完了嘴里的那根香蕉,手上的那根放在了一旁。
“其实我昨天也是心里空空的,今天你再找几个目标,我也要发点小财了。”君子觉得帮心跳找钱是最容易让她快乐的。
“你这个男人到底明不明白我真正需要的东西?”心跳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开始对君子发飙。
君子一把抱住心跳,嘴唇已经贴了上去。
女人慵懒地叹了口气,不屑一顾地看着男人:“对不起,你的希望在我这里很有可能会落空。”心跳的拒绝,让君子想起了和花清尘的家,这个女人的心难道也是空荡荡的吗?这是流浪者蛇的真面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