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史支线章节

待价而沽

2022-02-12
算力池 0 H代币池 0.00 T投资人 0
花清尘走到于役的面前,靠在他的肩上:“我只有在网络里才能追随你的脚步,自从父亲的事情发生以后,其实你已经抛弃了我。我们近在咫尺,却像远隔天涯。对于我来说,你已经死亡。但是在另一个世界,我们却能走在一起。我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因自己是名黑客而继续存在。”

于役想起了永嘉路空荡荡的家,这条路上就孤零零地伫立着一幢公寓楼,几个研究员的福利房就在这里。 永嘉路一带的房子是可以当文物来收藏的,是花教授留给他们的最大一笔财富。在上海,房子的位置往往代表着一种身份。 这是很可笑的等级划分方法,如果用进化论来说,能够在永嘉路居住的人一定是人类中的优胜者,有这种看法的人,被称作社会达尔文主义者,这些人一直通过这种可恶的方式破坏着社会的和谐。

玛苏里和他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络过了,流浪者之间很少有交流情感的机会,主要是担心网络接触频繁,会影响到各自的安全。 君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有些惦记起玛苏里和蛇来。人作恶也罢,行善也罢,目的之一是得到别人的重视,找到几个志同道合的人。 人是最害怕孤独的生物,也是最不珍惜群体生活的生物。

于役试图摆正好与心跳的关系,如果她真是蛇,就必须认真处理两人间的关系了。 他几次忍不住想直接询问心跳是不是就是蛇,他想和她交流流浪者以及飞升的事。但是就凭心跳是黑客,身上有蛇文身就轻易暴露自己是流浪者中的君子,他觉得太过冒险。 由于长期钻研技术的缘故,君子身上作为高手的克制、平静、内敛的气质还是有的,他一直没有去询问心跳是否就是蛇。 另一方面,就是他感觉不到她同样作为高手的那种气质,这种高手间的心灵感应,于役和心跳之间并没有产生,也许是心跳掩饰得很好。 毕竟路上能够偶遇到一位黑客美女,这么轻易主动地和他发生关系,并且身上正好有条蛇的文身,他认为这一切都是巧合,最后自己都说服了自己。 就在他考虑是不是直接与心跳摊牌的时候,他已经成为历史上悬赏金额第一高的罪犯。

蜂霍特一天都没有工作,因为抓捕君子的行动已经变了味道。从早上开始,君子已经是身价最高的通缉犯。 流浪者组织最近的破坏已经使各个利益团体损失巨大,各个股票市场的科技股、网络股已经连续两天跌停。蜂巢掌握的有关君子的信息,已经透过各种渠道,以支票、现金或者房产契约的方式从各个财团手上转了出来,然后纷纷标上价格,开始全网通缉他。 人们已经开始挥舞着美元、日元、英镑甚至黄金,NBA球队的所有权,与超级名模共餐等诱惑来寻找君子。

蜂霍特很期待与君子在网络上纯粹靠技术的较量,就像一名圣殿骑士依靠着信仰,建立自己的圣地去战斗。但是在这个世界,骑士不过是个久远的童话而已。 金钱几乎代表了所有的荣誉和尊严。他有些同情君子,在君子面前,等待他的将是亲友的背叛或者朋友的出卖,他们可能曾经赞同他的行为,可能和他有着共同的信仰。

心跳从网上得知了这个消息。

“你知道吗?有人愿意以一家NBA俱乐部换流浪者的君子,甚至还有人允诺,只要得到他的信息,有人愿意送给他一名超级模特,历史上没有任何一名罪犯有过他这样的价值。”心跳的长腿如藤般缠绕着君子,眼中却盯着那些不断攀升的悬赏金额。

“你现在抱着我,就是抱着一张即将兑现的彩票?”君子直截了当地说,“因为我就是那位君子,流浪者君子。”

心跳捏捏君子的脸:“你开什么玩笑?”

君子掰开她的双腿,拿过心跳的电脑,开始侵入一个政府安全部的网站,轻易地修改了主页。 在主页上留下一段话:我要和你做爱,心跳。流浪者君子。然后狠狠地吻了身边的女人。

心跳推开君子,已经目瞪口呆:“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成为一名黑客吗?”她一下子成了某八卦杂志的记者。

“也好,如果以后我的自传能够卖大钱,希望你能代笔,这是我留给你的礼物,我成为黑客是因为自尊。” 君子从心跳的反应中,已经有些肯定她不是蛇,因为如果是蛇来找他,她应该早知道自己的身份,刚才惊讶的表情是根本没必要装的。

“为了某个抛弃你的女人?”心跳的嘴型就像个问号。

“只有你会抛弃我。男人的自尊不一定只来自于女人。我是名弃儿,收留我的是一位计算机研究所的研究员。他的女儿就是我现在的太太。直到结婚前,我已经快忘记自己是名弃儿了,那里给了我真正家庭的感觉。 太太跟我同岁,养母在我们上高中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和太太的结合是水到渠成的,我们甚至认为领结婚证是对我们爱情的亵渎。”

“你当时一定没有想到现在会心安理得地躺在另一个女人怀里。”心跳的话中带刺。

“别插嘴,你听我往下讲。我们结婚不到一年,就发现养父有老年痴呆症。每天晚上,他都会莫名其妙地闯进我们的卧室。一开始我们以为他只是一个人怕孤独,后来竟然发展到要搂着我的太太,摸着她的胸部才能睡着。一次在整理他房间的时候,看到他和很多女人一起拍摄的各种色情照片,还有很多性工具。一个人在失去包装自己能力的时候,他的本来面目就暴露了。我们不再纵容他,每次他再进屋,我们都会赶他出去,他在门口,在大街上,开始辱骂我,他会跟街上每一个不认识的人说我是个妓女生出来的孩子扔在他家门口,我妈都不知道是和哪个男人睡觉后有的我,我在娘胎里就感染上性病等等,他的女儿为了让他闭嘴,只有让他和我们同床,就这样直到他死的那天,我们就是这样三个人躺在一张床上的。而从他和我们睡一张床开始,我心理上就对我太太的身体有了排斥,再也没有与她亲热过。我失去了做人最基本的尊严。我开始利用养父教我的计算机手段肆意报复那些道貌岸然的人,再后来我就加入了流浪者组织!”君子眼中充满着愤怒。

“那你加入流浪者组织就是为了找回自己的自尊吗?”心跳被君子的故事吓着了,说话的口气战战兢兢。

“一个男人保护不了自己的妻子,被人肆意侮辱,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还有什么自尊。我只是看到那些被我抖出底细的家伙们躲避记者们追问的窘相时,才会稍感宽慰。”

“但你不也同样背叛了妻子吗?”心跳说出了实话。

“这才是最可悲之处,和她感情出问题后,我对女人的欲望反而加强了。我一边打击着伪君子们,自己却成了其中的一员,总有一天我会杀了我自己。”君子的话,让两人之间的交谈一下子无法进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