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otkits,黑客中的王者君子于役,他曾经研发的各种黑客小工具已经被千万次地下载,而这些工具造成的经济损失可能超过一场五级飓风的危害性。而现在他却呆若木鸡般靠在自己家中的墙上。
他想起了花泰安评价花清尘时说的那句“春花一点”,他曾经告诉君子,花清尘的美是禅意的。
“春花一点,意在象外”原是画者以疏淡的笔墨传达出无限的韵致,无须花团锦簇,只要水岸一抹红,整个春天的气息便跃然纸上。
花泰安的意思则是要彻底了解他的女儿,于役的功力还相差甚远。
花清尘心里清楚,于役对自己的冷漠和疯狂地追寻婚外情是不可遏止的。
父亲老年痴呆症后的荒诞行为加速了于役对她的厌倦。
在达尔文进化论控制的世界,爱情的力量显得越来越薄弱,人们向往两性的自由欲望正在增强,婚姻制造的一夫一妻制度之墙眼看就要倒塌了,换句话说现代婚姻制度已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
“你还记得曾经爱过我吗?”花清尘问于役,“我知道这个问题很幼稚,就像达尔文在小时候问母亲人类既然是上帝制造的,那么上帝又是谁制造的一样根本找不到答案。”
“达尔文为了寻找上帝是谁制造的答案花了整整四十年时间,现在他加速了这个世界的倒塌。”于役想在一切结束前和花清尘平心静气谈一谈。
花清尘继续着谈话:“你惩罚那些伪君子就能救赎自己吗?”
“算不上救赎,我只是痛恨自己的行为。”于役记得那些辗转反侧的日子,他曾经试图重新学习爱花清尘,只是当触碰到她的手,手立即变成花泰安的手,拥抱她的时候,他感觉是拥抱花泰安。
他失败了,可是他的心中依然记得对花清尘的爱。
“所以我要为自己的爱情建造个新的世界,你应该明白了吧。”花清尘走到于役的面前,靠在他的肩上,“我只有在网络里才能追随你的脚步,自从父亲的事情发生以后,其实你已经抛弃了我。我们近在咫尺,却像远隔天涯。对于我来说,你已经死亡。但是在另一个世界,我们却能走在一起。我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因自己是名黑客而继续存在。”
“你这样做不后悔吗?”于役心生怜爱。
“不后悔,你也知道他们给了我们希望,只是你一直下不了决心到那个世界去。”花清尘在于役肩膀上感受温暖。
“我想再寻找一次爱情的感觉,一次就可以,可惜最后还是失败了!”于役想起了心跳的出卖以及过去的几次失败的婚外情,愧意自然而然地由心而生。
“命运就是这样不可捉摸,我们因为达尔文又重新走在了一起。”花清尘离开于役的肩膀,站起身来,对他说,“我们都是杀人犯,在这个世界我们必须付出代价,活着的时候就应该遵守世界的秩序。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呢?”
“已经没有退路了,只有飞升了。我们都曾经在那个世界看见过他,他也应该给我们准备好了通道。”
于役记得他出现在电脑屏幕时的场景,他就像一个世界的神那样充满温暖,花清尘也一定见过他,因为他,流浪者才走在一起。
于役打开电脑,输入密码:“从虚无创造万有,用0和1就够了。”
屏幕中出现了树状滚动的数字“1”和“0”,花清尘说了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他说心跳是组织‘23’的人,她的任务就是通过你引出蜂巢,然后彻底消灭蜂巢和流浪者。所以他换了心跳的药,现在那个女人应该已经死了。”
于役没有回答,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这个时候那个世界的“他”出现了,他是来指引于役和花清尘的。
从虚无创造万有,用0和1就够了。
“君子和蛇自尽了吗?”苏门追问着从外面回来的蜂霍特和轩辕瞳。
轩辕瞳的脸色有些苍白,他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副墨色眼镜扔给苏门:“你自己看吧,我用巫歌程序还原了。”
苏门拿到的当然不是一副眼镜,而是轩辕瞳公司研发的VNS(视觉网络系统),简单地说,VNS就是可以把轩辕瞳在数小时前看到的一切记录下来,然后完整地还原在苏门的面前。
VNS的视神经脉冲系统正刺激苏门的大脑视床组织,影像从明暗转到立体。
这将是一个新世界——四维世界!
在三维空间中,蜂霍特走到轩辕瞳的旁边,在他们后面是数十个三维视觉系统组成的网络监视屏幕。
蜂霍特开始说话:“影像档案318号,流浪者组织中代号君子和蛇的两名黑客在24小时前已经证明没有了任何生命迹象。法医告诉我们,两个人死于脑细胞大面积坏死,脑死亡代表着生命的终结,这是不容置疑的”。
“我们现在讨论的是生命的形式是否可以以另一种模式存在。量子论和相对论的诞生是信息技术的基础,1969年9月2日,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两台电脑相连是互联网时代的开始,经过五十年的时间,我们实现了虚拟现实与大脑神经系统的接入,我们称之为因特网第二纪元。而现在,我将展示的可能是新的纪元,虽然我们还需要做更多的研究工作来证实这件事情,但是融合已经离我们非常近。现在有必要向大家介绍一下虚拟社会中第一位有自主智能的个体,过去她的名字叫花清尘,也可以称她为蛇。”
蜂霍特背后的屏幕出现了花清尘的影像,她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显得有些空洞,“我曾经是流浪者组织的蛇,君子的妻子花清尘。这些已经不是很重要了,未来我可能被你们称作为蛇式病毒或者木马程序蛇等。现在我的确只是一段代码组成的程序,不过我依然是有生命的,这是由组成生命的DNA代码经过修正后以数字方式构建的,虽然很难描绘现在的状态,不过我已经尝试过参加了一次非洲国家的视频会议,成为某部FLASH动画中的女主角……”
“我需要慢慢适应现在随心所欲的生活,我的丈夫君子应该也存在于这个世界中,我希望马上找到他。不知道为什么在飞升的过程中,系统出现了故障,我们在新世界中失散了。作为现实社会中的人,我已经用你们所谓的生命去偿还了过去的罪恶。过去的花清尘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爱得很自私。她不满足于以黑客的身份和爱人在一起,所以花清尘找了她的徒弟心跳。她希望心跳能够引诱君子并把他出卖,这样君子才能彻底放弃对现实社会的眷恋,和他一起飞升。在最后的关头,她又牺牲了心跳,她作为脆弱的人而犹豫徘徊。但是在飞升的关键时候,她竟然害怕了。最后是君子为她指引了道路。我现在拥有花清尘所有的记忆和智慧,但是我已经不是花清尘。”
蜂霍特背后所有的屏幕不再是花清尘的影像,“她”在左边第一个屏幕里写着“我是我,我也不是我”;在第二个屏幕里画着春花点点;第三个屏幕中跳舞游戏中的主人公换成了“她”;右边第一个屏幕中,她坐在云端看着在线直播的航天飞机升空过程……每一个屏幕中都有“她”的思想。
苏门缓慢地摘下眼镜,汗珠如雨,“这是不是意味着,一个新的世界诞生了?花清尘和君子成了这个世界的夏娃和亚当,也就是中国所说的0和1。是福是祸,比起现实社会,他们完全抛弃了肉体的束缚,简直是天堂。我们的世界会不会因此而倾覆?”
“只是人工智能程序而已,对于我们来说,不就是计算机病毒吗?君子也一定是通过这种病毒破坏了受害者的脑电波而导致死亡的,他们都是杀人凶手,永远不应该被同情和原谅。”朴志恒冷冷地说。
“会有那么简单吗?当一个可能获得永生的世界并存的时候,我不敢想象。当我看到君子习惯同时操作两台电脑,一台电脑用来报复那些有不良性嗜好的人,另一台电脑用来进行黑客破坏时,我已经惊呆了,但是随后我看到的事情,让我的脑海完全空白了。”轩辕瞳依旧脸色苍白。
“至少我不同意‘她’只是程序,我们的生命是通过DNA的代码组成,进化和自我修复能力也是通过六万七千组以上的DNA代码,‘她’的生命如果具备这些代码特征,就不是简单的程序,而是和我们一样的生命体。”苏门因为激动而语速极快。
“我同意苏门的观点,在虚拟社会中的‘她’可能是那个世界中的第一个生命体。我们习惯称虚拟世界为VR,VR也在进化,就如地球孕育生命一样,这是迟早的事情。而我担心的是流浪者们找到了两个世界融合的方式,他们正在创造天堂,还是正在构建地狱?”蜂霍特静静地说着。
花清尘的出现,蜂巢的人不会知道,这其实是他的指示,他希望蜂巢的人帮自己一点忙。
花清尘提到那个组织“23”又代表着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消灭流浪者和蜂巢,谜团一个接着一个地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