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开始变轨,二十分钟后进入地球大气层,各单位做好避撞准备!”
“火烈鸟号”内部扬声器里传来提示声,提醒雷毅必须要离开这个垃圾清除舱了。其实他早就将飞船里除防备森严的医疗舱和驾驶舱之外的地方摸了个遍,没有发现一丝真绫来过的痕迹,这才又躲回到垃圾舱中。
雷毅在还没有进入特勤队之前就学习过宇航条例,他知道飞船在进入有大气层的星球时,会将一些确定无法分解回收的小型体垃圾排出飞船外,让它们在自由坠落中摩擦生热自然焚化。虽然这身能够在月球上保护他的作训服也可以在宇宙航行中保护他,但想直接在大气层中保护他显然不可能。
所以听到警告之后,他立即松开了将自己固定在飞船舷壁上的带扣,轻轻一蹬,就顺着维修通道飘到了垃圾舱的小控制门前。
打开后他小心地检査了前方并没有什么状况,这才又用力一蹬舷壁,快速飘过一个长长的通道,折上一个舷梯,来到了另一个长长的通道前。这里是宇航员的休息区,但即将进行降落作业的宇航员们这时肯定不会回到这里。
他飘了过去,按开了一间休息室的门,钻进一个茧式睡眠舱。 当然,由于并不清楚地球上的大气环境,他不敢现在就除下作训头盔。这身作训服中的空气发生剂经过桑乔重新灌注,再维持二十四小时供气还是不成问题的。
现在,虽然没有找到真绫,但是,跟着红胡子,就不怕找不到真绫!况且,他此时终于可以亲自来到地球上一睹那传闻中已经毁灭的故乡,这让他还是有些兴奋的。当然,他没忘记提醒自己,当降落作业完成时,他必须离开休息室,以躲开回来的宇航员。
南极洲伯克纳岛,地下永夜港,二号太空坞。
刚从月球返回的“火烈鸟号’飞船静静地停在升降坪上,得到了“病毒扫描无异常“的绿色放行指示后,舷门才缓缓打开。一辆宽大的高底盘轮式吉普车从舷门板上驶下,上面坐着的那几个宇航员与迎上来的地勤人员挥手致意,然后就向太空坞的出口驶去。
“舰长,为了庆祝我们平安归来,更为了明天开始的假期,我提议去酒吧里好好放松一下。”开车的年轻人对坐在身边长着满脸红色络腮胡子的安德烈说道。
“嗯? ”正打算闭目休息的安德烈被他叫醒,又回头看了一眼后边车厢里的六个同事,他们同样是满怀期望的眼神。于是安德烈耸了耸肩:“只有第六街区才有酒吧,可要穿过二十多个街区,只要你们不嫌路程远我们就过去。反正这里没有月球的禁酒令。”
“噢一耶!”车里的小伙子们(至少看起来是)全都兴奋地大叫起来,一起唱着“我们是宇宙的水手,宇航服里都要揣上一瓶美酒”的歌,向市内休闲区方向飞驰而去。
在第六街区距一家酒吧不远处的地下停车场里,“火烈鸟号” 船员们的吉普车安静地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船员们早已下了车前往酒吧寻欢,周围只有零星的取车人偶尔经过才会打破这里的平静。看起来空无一人的吉普车这时突然轻轻地晃了晃,接着“啜”的一声,好像有人重重地摔了下来!
原来是雷毅躲在车底,紧紧攀住车底盘一直跟随到了这边。他没有想到这几个太空船员,为了找个酒吧居然开车绕了将近两个小时!而且绕了两个小时还在市区,说明这个永夜港应该很大。
看到四下无人,雷毅才放开已经酸痛到几乎没有了知觉的手臂,任由自己的身体重重地从车底盘上摔下来,借此也正好可以好好打量一下这个让他吃尽苦头的轮式吉普车。
这种车辆他在月球上可从来没见过,那里无论是月面还是月下基地,到处都是地效车。轮式车辆在他的印象中应当属于古董级的事物了。
而且在教科书中看到的轮式车,都是使用落后的矿物燃料。听说,正是这种燃料的泛滥才最终 导致了地球两极冰层大面积消失。不过刚才他在车底仔细看过,这辆车并没有排气口,说明它很可能与飞船一样都是使用能量板,只不过是微型能量板。
如果这个地下车库里的所有小车都是使用这种 微型能量板,这种能够支撑庞大民用需求的科技能力,怎么也不可能是一个毁灭后正在重建的文明所能拥有的!这让他对自己一直信任的林博士产生了一丝怀疑。
他就这样一边思索一边躺在地上休息,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挪到车外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按下头盔的脱离钮,将头盔取下来夹在腋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地球的空气!
这让他略微有些失望,因为这与他在月球基地里正常呼吸的空气并没有什么不同。或许是这个建在地下两千米深处的城市和月球基地一样,依靠的也是人造生物圈原理吧?
当然,此时比研究这些更重要的,还是找到那种所谓的酒吧, 安德烈他们一定在里面!想到这里,他尽可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向车库的出口走去。
走出地下车库,明亮的“阳光”让他不由自主地眯起双眼。他习惯性地用没拿头盔的右手挡在额头上,想仔细地打量一下这个让他有些失望的“地球”世界。但这“阳光”让他最后确定,这里的建造原理几乎和月球基地里一模一样。
在月球基地里,为了让人们同样拥有在地球上的生物钟,在完全封闭的基地空间的顶部,同样 有一颗这样的人造小太阳按照地球上的情景每日东升西落。
如果这里也和月球基地一模一样,则说明地球表面上的情况可能真如林博士所说,差不多完全毁灭了,所以人类才会移居到地下!
“妈妈,这个哥哥的衣服好奇怪,他的腿上还有把手枪哦。” 一个稚嫩的童音传来,几乎让雷毅跳了起来。
孩子!这里居然有孩子!怎么可能?
林博士不是说过吗,地球在大灾难之后,恶劣的环境根本无法让孩子们生存,所以每一个孩子都是一出生就被送往月球。可是,这里,就在他的眼前,正站着一个穿着印满花瓣的连衣裙的不足三四岁的小女孩!
虽然他是个英俊的帅小伙,但他那惊愕的样子显然还是让孩子的母亲有些紧张。她带着歉意的微笑向雷毅点了点头,然后牵着小女孩的手向另一边的街道走去,边走边说:“因为哥哥穿的是军装啊。”
不过这位妈妈也在奇怪,新伊甸集团又没有军队,哪来的军人?况且,大陆联盟军的军装也不是这个样子,再说,大陆联盟军的人又怎么会跑到这个联合国授权新伊甸集团托管的自治港呢?
雷毅看着她们母女的背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可能让孩子受惊了,连忙在孩子不停回头向他好奇地看过来时微笑挥手致意。
他突然想到,自己的头盔上有视讯仪。虽然此时距离月球很遥远,无法让柯凡她们看一场“现场直播“,但至少他能够将这里的一切影像用头盔视讯仪存储起来。对,要让柯凡和桑乔他们也看一看这个与月球不一样的城市!
他不动声色地按动了视讯仪启动开关,仍将头盔放在自己的腋下,然后顺着街道寻找着酒吧。此时他已经不仅在盘算如何找到真绫,而是想在救出真绫后一起去地球的表面看看。
因为刚才那个小女孩的出现已经让他意识到,林博士一定在说谎,定有什么一直瞒着他们——地球也许完好无损,也许根本就没发生过重大灾难!但林博士为什么要骗他们呢?
“长官好!”齐刷刷的敬礼与问好的声音再次吓了他一跳,雷毅抬头,只见两个穿着笔挺黑色制服的佩枪男人正在向他敬礼,他们袖章上的汉文“警”字特别醒目。
身为特勤队长的他几乎是本能地举手还礼。那两个警察礼毕,转身走开,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哝:“署长今天不是要去议会大厦吗?”
但雷毅却没有听清,他有点得意地看着自己手臂上的军官标志,天真地以为是因为这个才让那两个警察向他敬礼。他不由好奇地看了看那两个警察出来的地方,发现正是一家酒吧。红胡子安德烈他们应该就在里边吧?那两个警察估计是刚从酒吧中巡视出来。
他们月球基地里除了他这个治安官之外,目前还没有其他警察。因为没必要,因为每个少年或儿童都在机器人导师的带领下井然有序地进行着各种学习,看来警察这种职业应当是只为成年人而存在的。
“成年人的世界? ”雷毅自言自语,他想起月球基地里的休闲区,那里面也有茶座和咖啡屋,但“酒“类饮料他这辈子还没见过实物呢。在特勤队里,他们都盼着从特勤队毕业,好回到地球加入军警队伍,动力之一就是为了尝尝“酒”的味道。
想着这些,他故作镇定地往门口靠了靠。随着酒吧的感应门自动打开,一股声浪迎面扑来。这让雷毅不由多看了两眼那两扇薄薄的感应门,不知是什么材料做成的,隔音效果居然这么好。他定了定神,脚步对上重金属音乐声的鼓点,神气活现地走了进去。
里面人很多,光线幽暗,他是有备而来,所以很快就在纷乱的人群中发现了红胡子安德烈等人,但他并不担心被红胡子发现,他会有意识地避开他们的视线。
里面与其说是酒吧,倒不如说是狂欢舞会的现场。霓灯闪烁中有个小舞台,舞台中央是一位妖艳丰满的少女,红胡子安德烈等人的目光这时都集中在那个舞女身上。那女人正随着强劲的音乐狂歌劲舞,周围的人们也都如痴如醉地随着她的节奏一起摇摆。
看着这群有些癫狂的地球平民,雷毅这时才感觉到自己这身作训服的确很扎眼,然而却并没有人对他投来好奇关注的目光。看得出来,这里的人们不愿意浪费一点点享受的时间,或许,他们活着就是为了享乐?
是啊,地球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大灾大难,怎么能让这里的人和他们月球基地里的孤儿一样,总是无法摆脱那种与生俱来的灭世之痛?
雷毅小心翼翼地挤过狂乱的人群,来到吧台边,看到在里面打点一切的居然是个满头白发的老年人。与雷毅周围常见的亚裔血统的顾客们明显不同,那老人高鼻深目,显然是欧美血统。而且, 那老人的白色短发根根都倔强地直竖起来,让总是腰板挺直的他看 起来显得那么硬朗与强悍。
自从他来到地球,所见到的每一个成年人都没有超过三十岁的样子。他从林博士那里知道,新伊甸集团对人类最大的贡献,就是让人类衰老的脚步变慢到了几乎可以停止下来的地步。果真如此,眼前这个老人应当有不少的岁数了吧?两百岁?他心中这样想着,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因胡思乱想而带出的自嘲的微笑。
老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唯一没有去跳舞的客人,凑了过来想招呼他。到了近前一看,却有点吃惊地点了下头,微笑致意,很客气地说:“噢,先生,真没想到您也会光临我这间小酒吧。”
看着雷毅那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表情,他脸上的笑容里又多了几分生意人才会有的狡黠,他谄笑着说道:“其实,刚才您的两个手下已经来过这里,我的确没有卖什么违禁药品。”
为了证明自己并没说谎,那老人又看了看酒吧里仍在狂舞的人群,解释道:“我知道,他们这样狂欢的确有些不正常。但这实际上只是因为音乐。对,是音乐。不信你看,先生。”他转身在吧台上的播放器上按了一下,狂劲的音乐戛然而止。
中间那个领舞的少女连同舞台、灯光也一下子一起消失!代之而出的是另一个宛若天使的白衣少女,在柔和的灯光下唱着圣诗一般的天籁。四周的人群也全部停了下来,在这美妙的音乐声中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
原来,那舞台、那灯光、那少女,都只是激光全息投影。
看到雷毅有些惊讶的表情,老人露出一脸的委屈,将手一摊,“看到了吧,先生,真的是音乐让人们狂欢,不是药品。”
雷毅有点明白他为什么急着向自己解释了。看来刚才警察进来 就是因为他说的什么药品的事情,而此刻,显然这个老人也和刚才那两个警察一样,将他当成了警界的长官。一定是这身作训服让他们都误会了。
雷毅定了定神,模仿着老人的口吻——他可不想被他们识破自己是个“外地人“,“真的很抱歉。我想可能是我这身衣服吓着你了。其实你应当知道,药品的事我是不会过问的。”
他的表达效果不错,他看到表情丰富的老人果然伸手在额头上拍了拍,哈哈笑道:“我明白,我明白,欢迎先生大驾光临,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您请说吧?”
“效劳? “雷毅奇怪地重复着这句话,这不是基地里那些机器人侍应生们常说的话吗?他恍然大悟:“我说怎么地球上居然有你这么老的人呢,原来你是个机器人啊!”
“机器人?我怎么可能是机器人!”
那老人激动地指着吧台外边的人们说,“我最讨厌机器人了,因为正是它们,才让我们人类变得只知享乐而停止了劳动!劳动,知道吗?是劳动让我们的祖先进化成为人类!可是现在呢?连警察都成了机器人!这个城市、这个华人聚居的城市,遍地是追求享乐的人类,这是我无法接受的。当初我来这里,是因为听说这里高度自治,非常自由,可是来到这里后,我看到的最多的却是懒惰,随意,追求享乐……所以我要搬走了,我要离开这里……”
看着雷毅莫名其妙的表情,他意犹未尽地接着说:“先生,我对您客气,是因为我们都知道您和市长不同。您也一直反对增加机器人,特别是机器人警察。我非常赞同您,我们人类的社会秩序,怎么能交给一群机器人来管理呢?可是——但您,您不该歧视我的衰老!你们新伊甸集团的抗衰药的确效果非凡,每天看着电视里您和市长以及其他官员们年轻的脸我就 能明白”。
“噢,不,就看看现在您这张年轻的脸,这十多年来就没变老过的脸,我就能明白。可是,我仍然不会去购买你们的药。因为,我衰老、我健康!我遵循上帝的旨意走向死亡。可你们却要抢夺上帝的荣耀,阻挠我们的死亡。噢,上帝!”
他连珠炮一般的演讲不仅让雷毅如坠云雾,也让周围的人好奇地看了过来。
雷毅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就能让这老人如此激动,当然,他能够理解被别人误解为机器人的不快。
所以他只好尴尬地道歉:“哦,对不起,我想你是误会了。虽然,呃,虽然,我的确也不喜欢机器人。是的,这点我们是一致的。”
为了能拉近与老人的心理距离,平息老人的怒气,他又指着老人,歪着头看着他说:“是的,我肯定,我的确不喜欢机器人。只是我没想到,远在这里的你们居然也能够知道这一点。”
说起这点,他的表情可一点不含糊。 从小到大,习惯了到处都是机器人的他,的确和这个老人一样,对机器人泛滥十分厌恶。主要是因为他更喜欢与真正的人类交流,渴望认识更多的人。可在月球上,那“更多”的人却都只是婴儿。
看到老人也在不住地点头,他才又接着说:“可是,我真没想到,你们居然也能从电视里看到我,我离你们那么远,而且,我那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市长。”
“你那里当然没有市长!”老人开心地笑着,“他的市政厅离你那里远着呢。说吧,我尊敬的客人,既然不是为了检察我是否出售禁药,那么你来到这里,不想来点什么放松一下吗?”
“嗯,当然雷毅看着对面眼花缭乱的各种酒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我要——酒!”
“哈哈。当然要酒,难道你到我这里是为了喝饮料吗? ”老人被他的回答逗得大笑,并看出选择哪种酒让他犯难,就主动为他满上了一小杯杜松子酒,递了过来,“这是我请你的。”他递给雷毅,接着说:“很荣幸能在这里和你面对面的交谈,雷毅长官,我叫汉森,来自加拿大。”
雷毅接受了他的好意,感激地与老人握手:“认识你很高兴,汉森。你居然连我的名字都知道? ”
“当然,凡是永夜港的人不可能不认识你,除非他是新来的移民。你是我们的保护神,电视上天天都有你的新闻。”汉森一边应承着别的客人一边抽空转过脸来对他说。
的确,特勤队将来就会成为地球上的军警,保护这些平民。没想到,月球特勤队的事迹这里的人同样关注,这让雷毅非常兴奋。 他好奇地问:“你刚才说就要搬走了,要搬去哪里?”他满怀希望 等着汉森的回答,那将验证他刚才的推想。
汉森示意远处一个年轻的侍应生过来帮他应酬下别的客人,他不想放过与这个永夜港的大人物交流的机会:“是的,先生。我习惯一个人漂泊,现在我对这里厌倦了,可是,我还没有想好去哪里。也许,我会回加拿大家乡去料理下我从前的农场。又或许,我会继续在各地游走,也许,会到你的祖国,中国?"
“中国,你会去中国? “雷毅兴奋地问。
“是啊,中国很美,我去过很多次。你们新伊甸集团在中国的总部我都去参观过。”
“等等,你说新伊甸集团的总部还在中国?不是已经搬到永夜港了吗? ”雷毅不解地问。
汉森好奇地看着他,愣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地笑着说:“当然, 你在这里,集团的总部就应当在这里,你是真绫总裁的丈夫嘛!”
“噗——”雷毅刚喝下一小口杜松子酒就全都吐了出来,汉森还以为是自己的酒刺激了他。
“真绫总裁? “雷毅一惊!很快想到应该是真绫的妈妈,于是激动地抓着汉森的手,“真绫总裁!真绫的妈妈原来还活着?”
他知道,林博士是按照他们每个人父母名字来给他们命名的,这个叫真绫的新伊甸集团的总裁一定就是真绫的妈妈!她居然还活着!可是,我怎么成了这个总裁的丈夫?
汉森不解地看着他,讪笑着:“总裁夫人的母亲是否还活着, 您应当比我清楚啊!”
“我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我和真绫还没有结婚。我虽然爱她,可我现在连个就业序列号都没有,甚至,我还不能算是个成年人。我们怎么可能结婚呢?而且她也不是什么总裁,她只是林博士的行政助理。“小雷毅有点沮丧地说。
“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可能连个就业序列号都没有呢?你是我们永夜港的警政署长啊!”
汉森求助的目光望向四周的人。周围一直在听他们对话的几个人也都肯定地点了点头。
“也许,这个对你有帮助。”汉森转身在后边的控制台按了一 下,酒吧中间唱歌的少女影像立刻消失了。
在顾客们的咒骂声中, 一个转动着的立体空气激光屏闪现出来,上面闪出许多画面,其中一个女子正在播报新闻:“今天下午三点钟,在市议会厅即将召开 市政厅与警政署的协调会议,商讨有关增加机器人警察数量的事宜。现在雷毅署长正在带队进入议会大厅,市政厅相关人员也已到 场,不过现场我们还没有看到市长龙山先生。”
“你看,雷毅长官,这不就是你……”汉森一边看着激光显 屏,一边指着上边一个穿着帅气警服的人对他说,但话没说完,他便意识到了什么,惊奇地转过脸来,“哦,上帝,你是谁?”
雷毅也看到了激光屏上的那个几乎和他长得完全一样、只是看起来要比他成熟许多的男人。雷毅的声音开始颤抖:“汉森,你说他也叫雷毅?”
“是啊,他就是我们的雷毅署长。可是,你是谁?你难道要告诉我们,你也叫雷毅?”
雷毅激动地点着头:“是的,我就叫雷毅。因为,我的名字和父亲一模一样!”
“你是雷毅署长的儿子? “汉森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又转身看了看激光屏上的雷毅署长,“哦,难怪你们长得就像是一个人!”
小雷毅(以下章节,为与雷毅署长分开,月球上的雷毅将统称为小雷毅,与之相应,月球上的真绫以下将统称为小真绫,以与真绫总裁区别开来)激动地再次抓住汉森的手:“告诉我,议会大厅在哪里?我父亲与那个真绫总裁是不是都曾经各自有过婚姻?”
汉森为难地看着他:“这个,我真不知道你父母婚姻方面的隐私。当然,你父亲离开真绫总裁,一个人在永夜港生活了十八年,这倒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十八年? ”小雷毅紧张地想了想了,喃喃地自言自语:“那还有希望。快告诉我,议会大厅在哪里?”
原来,他这时最害怕的就是,如果这位署长雷毅和那个总裁真绫真是夫妻的话,自己和小真绫就有可能是兄妹!所以,他还没来得及为自己即将找到父母而高兴,便首先想为小真绫是不是跟自己是同父同母开始担心了!
另外这时他也想到,既然父亲在这里,那他一定会帮助自己从安得烈手中救出小真绫!所以,与其这样跟在安德烈后边浪费时间,不如直接找到父亲,请他帮助直接要人!
而最重要的是,小雷毅相信经过这番折腾,军人出身的红胡子安德烈肯定已经发现了他。在这种情况下,他这个跟踪者的角色已经改变,他必须尽快脱离安德烈等人的视线。
永夜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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