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击

“嘿！醒醒！”茧式睡眠舱被一个攻甲机器人粗暴地打开。小真绫被惊醒，有点迷茫地走了出来——感觉上有了一种正常的重力反应，这说明现在已经不是在太空。另一个攻甲机器人一手端着枪也走了过来，大声说：“跟我们走！请配合，我们不想伤害你！” 小真绫被它们用枪顶着走出舱门，看到隔壁的桑乔也是睡眼惺忪的被人推了出来，正一脸苦笑地望着她。他只穿着月球上的飞船机师制服，没戴头盔，应该也是在自动供氧的茧式睡眠舱里。被叫醒的。 他们被押着来到上层的主通道，再往前走就是飞船的舷门。那里早已打开，巨大的弧状主门也放下了，背面正好形成一个斜坡直通地下停机坪。小真绫他们来到门口，这才发现舷门的两侧竖起两块巨大的挡板，直接通到地下一辆后门打开的厢式大货车旁。小真绫不解地看了看边上的桑乔，他也是一脸迷茫地望过来。 两个攻甲机器人先走了下去，顺着事先放好的梯子直接上了大货车，然后转身对着这边举枪示意。身后的机器人用枪托推了推他们，那让人厌恶的腔调再次响起：“快点，我们可没有多少耐心！” 小真绫和桑乔就这样被推推搡搡地押上了货车。车厢的尽头早就为他们两人准备好了座椅。说是准备好了，是因为那两个小沙发椅的两边都有锃亮的手铐。他们被强按着坐定后，立即被铐上。这时那些攻甲机器人才把枪口从他们身上移开，分别坐在两侧的排坐上，将枪口指向上方，动作整齐划一。 当货车厢门被关上，小真绫能看到的最后场景，就是飞船上那些宇航员们一脸坏笑的样子，这让她从前对地球人类的向往与好感统统消失。 厢式大货车在永夜港的街道上疾驰。离开太空坞，一路向着市区行去。当它经过第六街区附近的主干道时，恰好一辆普通的银灰色电能驱动四轮小轿车也慢腾腾地拐了过来，跟在它的身后，但很快就被远远地甩开了。 小真绫和小雷毅都没有想到，他们在地球上曾经离得这么近。只不过，一个是被人铐在货车厢里，一个则是自己主动蜷曲在那狭窄的小轿车后备厢里。 小轿车司机正是一脸轻松吹着口哨的汉森。他一早就将小雷毅提前送到了地下车库自己小车的后备厢中，却一直等到七点多钟自己美美地饱餐一顿之后才过来开车。他敢于如此宽松地安排时间，是因为他对永夜港的布局非常了解。 其实整个永夜港城布局大致与地表的伯克纳岛相同，三十一个街区主要是呈南北走向的条带状。太空坞在岛的南边靠近南极大陆一侧的地下，而机场则在伯克纳岛的北端地表。那里本来有两个阿根廷的科学考察站，由于全球升温，大约五十年前，伯克纳岛周边的陆缘冰已经大部分融化，这两个科考站只好向南极大陆搬迁原址逐渐废弃，才被新伊甸集团买下，作为最初的拓荒根据地。 这是当时轰动世界的大事件，一直被各方认为是新伊甸集团最具想象力的决定。借助新伊甸集团雄厚的财力与科技基础，他们成功说服中美两国政府提供财政支持，共同参与了地下城的试验性建设。如今类似永夜港这样的以核聚变能源为支撑、拥有独立生物圈的地下城，不仅在地球上各地大规模兴建，就连月球与火星上都借助这种技术开拓了人类的殖民点。当时这个地下城建设试验，的确为已经被人口危机几乎逼到绝境的人类解决了心头大患。 当新伊甸集团在四十年前开工兴建地下城永夜港时，伯克纳岛北端这一带作为最重要的物资转运点，自然就被修建成为机场。当永夜港基本完工，这里的机场仍被保留，只是要通过一系列的竖井和地下隧道与地下城相连。如今由于地表环境苛酷，原先居民中的大部分人早就被逼到了地下城永夜港，只有少部分喜欢极地气候的！人，才会在南极圈极昼的那半年抽空到地面上小住。 第六街区本来就接近永夜港的北端，大约只要一个小时的车程就能到达竖井升降机附近。在那里排队升上伯克纳岛表层直达机场的地下隧道，再跑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达地面停机坪，而这肯定要远远早于新伊甸集团的专机到达时间。所以老汉森才这么不紧不慢，边开车边微笑着点上一只雪茄，自言自语：“这么好的早晨，谁不想多睡一会？总裁？她有空天喷射机，一个小时就能从中国度过。”直达南极。我想她也会同意我的观点，将这美丽的早晨在睡眠中 就这样，老汉森不急不缓地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永夜港北端的机场专用竖井口。但是，到了这里之后他却发现，在竖井口外等待排队进入升降机的车队，排起了上千米的长龙。老人这才有点着急了，将另一支刚放进嘴里还没点着的雪茄拿了出来，咂了咂口唇上的烟丝，将它吐出老远，伸手示意不远处的一个当值的交通警过来。那个警官离开自己停在路边的警车，走过来很有礼貌地扶着汉森的车顶问：“你好，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 汉森友善地指着前面的车队问：“你好，警官，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接到伯克纳岛将有风暴的警报，而且极夜现象就要影响到伯克纳了，所以，市政厅决定提前疏散伯克纳岛居民。前边的警官们正在动员这些司机返回永夜港市区，因为风暴，上面的机场要关闭，飞往别的大陆的航班全部停止营运。所以，我要正式对你提出劝告，返回永夜港市区。”那个警官耐心地解释。 的确，老汉森看到前边不少车都开始调头，汇入了对面另一边从伯克纳岛刚被疏散下来的车队。“哦，可是，我还有些重要的设备留在岛上的度假屋里。我必须要在风暴来临前把它们取回来，警官。”汉森微笑着解释。 “既然是这样，那你可以通过。但是地下隧道里的警官们可能会视地表的风暴情况强行劝停你的车，到时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警方的工作。” “那是当然。”汉森高兴地说。看到前边的车差不多都调头走光了，他发动了小车，又不动声色地问了声，“那雷毅署长他们的车队过去没有？” “他们和市政厅的车队早就通过绿色通道提前过去了。”警官一边闪身让他的车通过，一边回答。 “谢谢你警官，你真是个好人。”老汉森一边开车向升降机入口前进，一边将头伸出车窗向警察大喊。 押送小真绫的大功率发动机驱动的货车，比汉森他们小车先到了隧道口近二十分钟。这辆车的司机持有市政厅签发的特别通行证，得以和政府车辆一样，直接通过绿色通道畅通无阻地提前上了升降机。但是，它并没有直接开往伯克纳岛的地表，而是在距离地面大约一百米深的高度就停了下来。货车转而驶入了一条有“施工隧道，禁止通行”标记的临时性货运小隧道。 小真绫和桑乔感觉到，货车从升降机上转入隧道大约开了有三十分钟才开始减速，七拐八绕之后，终于停下。只听外边有重重的脚步声来到车厢后门口。一会儿，车门就打开了。 首先是明亮的灯光让他们不由自主眯起了双眼，之后就是扑鼻的一股咸腥味，这是他们从来也没有闻过的味道。这让他们忍不住挣扎着睁开双眼：天啊，他们的眼前，是一个山体被掏空后的巨大的穹庐状空间，而货车停靠的地方，则是一个简易码头。那有规律的浪涛拍岸的声音提醒他们，眼前，就是海洋！真正的地球海水！ 那几个攻甲机器人起身，用枪口指着他们，示意他们下车。车下过来开门的“人”，虽然覆有人类表皮组织，但听它们刚才过来开门时的脚步声，小真绫和桑乔就明白这些人应当也是机器人。虽然不明白它们要做什么，但显而易见的一件事就是：他们此时只能顺从这些家伙。 很快，他们就明白了这些家伙的意图。他们的眼前，紧靠码头的是一艘潜水艇。学习过各类人工载具的桑乔一眼就能看出，这个黑色的大家伙至少有五千吨的排水量，而它的中部那两排发射孔又明白无误地告诉他们，这是一艘军用潜水艇！ 艇上一个叼着烟斗的欧洲人模样的家伙不耐烦地向这边挥了挥手，催促着他们赶快上艇。于是身后的那些裸式机器人快步走上舷梯，分列两侧，防止他们跳水逃跑，而刚才开门的那两个仿真机器人则一人拉起一个，拖着小真绫和桑乔他们上了潜水艇。 南太平洋上空，已经进入重返大气层阶段的新伊甸集团总裁真绫的空天喷射式专机，正在转换为平流层超音速巡航状态。还有二十分钟左右飞机就将进入南极洲的上空，随同工作组一起出访永夜港的媒体记者们，这时都抓紧时间跑到总裁休息舱来。 他们几分钟前曾对真绫做过采访，但因为刚才专机冲出大气层的原因，他们一度都被迫回到气泡式加氧加压座位舱应对升空状态，于是对总裁的访问一度中断。因为记者的职业敏感性，他们都感觉到真绫此番飞往永夜港，必有特殊用意，但新伊甸集团官方发言人却一直对此问题未给出正面回复——他们想从真绫这里采访到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一家香港媒体的女记者凭借性别优势，得以挤占到最接近真绫总裁的位置，抢先发问：“总裁女士您好，我们发现您这次所带的工作组规格之高、部门之全是新伊甸集团史无前例的。您能给出此次出行的确切原因吗？” 这其实也是各家媒体都想问的问题，舱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镜头与语音收录系统都集中到了真绫总裁身上。虽然外表就像二十多岁的美女，但实际真绫总裁已至不惑之年，有丰富的应对媒体的经验。她不慌不忙，微笑看着大家。她正好需要借助媒体之口先稳住龙山，于是说道：“我想各位可能都有些敏感了。 事实上，正是因为龙山先生及其团队几十年如一日的长期努力和奉献，人工智能方面才获得了飞跃式进步，人类才从许多繁重的体力劳动中解放出来。我此次带着这样高规格的工作组前来，主要是对永夜港和龙山团队进行慰问和支持。另外我们此行也会考察一个重要项目，评估龙山先生的研究成果进一步商业化的可能性，以及他还需要多少资源与资金支持。” 看着众人的表情，自信的她已经认定，她控制了媒体此时即时传送出去的新闻导向。看到众人意犹未尽的样子，她为了进一步转移媒体的注意力，继续主动爆料：“其实集团的官方媒体并没有刻意误导大家。我与我先生自从上次在‘浮城水之都’小聚，到现在都已经近两个月没见面了。现在我自己的科研项目已经完成，从私人角度，的确也想借这次访问永夜港的机会好好与家人团聚。” 人们还真没想到，真绫总裁竟从工作聊到了私人感情层面！这种八卦的确让记者们好奇，但是想让经验老到的记者们轻易就被引到私生活的话题上显然也不是那么容易。一个年轻的美国记者机敏地抓住机会，挤上来问道：“总裁，你们集团前不久才公布了你们的最新研究成果，据报道，你们已完全掌握了转移、存储甚至是创造人类记忆的能力。 这是一项极具战略意义的科技，消息公布之初就有一些军方科技人员认为这将有可能使各成员国内部的谍报工作升级，比如利用细胞储存、携带大量信息……甚至有人预言，这可能最终导致全世界最大的军事联盟大陆联盟军内部解体。可是，我们知道，你们集团却只愿意将这项技能用于改变现有的教育模式。请问，你们会坚持这个方向不动摇，始终拒绝军方染指这项科技吗？” “当然！”真绫正色回答，“我们集团的科技创新，目的是造福人类！和平，是我们永远的坚持。创造完美的未来，最重要的就是从教育抓起。实实在在地通过基因科技定向推进人类的进化，再通过教育约束人性的完善方向，这种坚持我们不会改变。我们集团即使会参与军事科技的研发，也只会为了让军事的血腥味逐渐淡出，最终让一切暴力，都被尘封到人类的记忆中。” 老汉森开着小车在地下隧道里疾驰，空荡荡的隧道里居然只有他这一辆小车，他感觉气氛有些诡异，自言自语地说：“情况似乎不太正常。” 前边就是出口，可是却有四个警察站成一排拦在那里。他们身边就是几个拒马栏，可能没想到此时还会有车过来吧，那些拒马栏并没有完全排列成封闭隧道的样子。 远远地看到老汉森的车过来，才有一个警察上前伸手示意停车，老汉森松了松电能输送控制阀，让车慢慢靠了过去。 伯克纳岛北端的海面上，在温室效应的作用下，作为整体的那种完整的陆缘冰层基本消失，只有少量的碎块状巨大冰体散布在附近的海面上。 不过，这一切对于刚从海底上浮的关押着小真绫的潜艇是没有多少影响的，因为它实际上是龙山秘密从北欧国家买来的提前退役潜艇。在它为龙山服务之前，它主要的活动地区就是北冰洋，所以在设计上它就有专门破冰上浮的功能。只是说来实在有些讽刺，在这类潜艇建成下水潜行于北冰洋之时，那里的冰层早就融化了。 当这艘潜艇完成上浮后，甲板上的那两排导弹发射孔就打开了。不过，里面并没有射出导弹，而是一下子飞出了十多个掠空式攻甲机器人。潜艇的尾舱门也缓缓打开，里面猛地冲出几艘地效艇，掠着海面，向伯克纳岛方向冲了过去。 很显然，它们要跟掠空式攻甲机器人一样，冲向伯克纳机场南面岛中心残留的小块冰原上。为首的那艘地效艇右舷不时有海水拍过的舷窗后边，正是小真绫那张惊恐的脸。她没想到，第一次见到地球的地表环境，竟是在被机器人挟持的地效飞行器中。 “噢，上帝！”隧道里的老汉森将车开到了足够近的距离，才看清前边这些“警察”的面孔。原来，它们只是穿上警服的裸式机器人！迎上前来伸手示意停车的那个机器人，它的另一只手一直放在腰间的手枪上！ 老汉森想也不想，就猛地一踩电能输送控制阀，小车飞快地加速撞倒两个机器人，冲了过去！同时他一按后备厢的开关，大喊：“小雷毅！开火！快开火！” 小雷毅的反应敏捷，一掀车后盖，抬手就是两枪，击倒了冲在前边正在举枪的两个机器人，又对着地上正在爬起来的两个机器人补上两枪，瞬间就结束了战斗。他又钻回后备厢底部，推开小车的后排座椅，爬到汉森身边的副驾驶位置，大声说：“一定是出事了！我担心父亲有危险！” 小车冲出隧道，向机场飞奔。汉森不敢怠慢，一边尽力稳住方向盘，一边紧张地向前方机场开阔地望去，隐约可以看到有一群军用、警用车辆以及飞行器正向那里聚集。汉森意识到情况不妙，警觉地将车飞速拐离机场专线，顺着另一条路直向正前方向冲去，并提醒小雷毅：“小心，可能要出大事。”话音未落，又有一群掠空式攻甲机器人飞速从他们头顶掠过，扑向机场停机坪！ “机长！我们与外界的通讯突然受到强烈干扰，我们无法与伯克纳机场取得联系！”刚飞到伯克纳岛上空的总裁专机驾驶舱内，副驾驶紧张地对机长说。这时一个官员也从后面走了过来，询问情况。原来后舱的记者们刚刚发现，他们的即时播报系统已无法再与各自的本部联系上。 “可能是遇上了磁暴，导致我们与外界的通讯暂时中断。”机长一边调试着，一边对前来问询的集团官员说。 副驾驶仍在捣鼓着面前的仪表，他已放弃普通短波无线电呼叫，使用数字超频内网在专机内试图重建通讯内网，但同样失败了。他吃惊地报告：“机长，我们很可能遭到人为恶意电子干扰！” 正说着，突见两道强光闪过，只听两翼下的发动机分别传来两声爆响，空天飞机瞬间失去了大部分动力，仅靠尾部的一个本来用于垂直升降用的小功率矢量发动机在勉强支撑着向下滑行。 在众人的惊叫声中，机长尽量保持平静，下达着一个个指令：“全体机组请注意，确定距地面高度，风向，风速，机场坐标，均速滑翔……稳住，稳住……”凭着机长的冷静应对，总裁专机经过触地、弹起、再触地……数次剧烈震荡之后，终于艰难地迫降在伯克纳岛中部冰原上。 但惊魂未定的众人还没来得及欢呼，却听到一声爆响，机舱门瞬间被撞开，一群面目丑陋的裸式机器人举枪扑入，高喊：“不要抵抗，我们不想看到流血！” 几乎同时，另一批从天而降的掠空式攻甲机器人当空滑落，包围了飞机。至此，真绫才彻底明白过来——龙山，一定是龙山要动手了！ “机器人终于可以攻击人类了，我们果然在创造历史！”真绫总裁无奈，但为了安抚惊魂未定的随行人员以及在场记者，只好故作镇定地开了句玩笑。 全体机上人员很快被荷枪实弹的机器人赶下飞机，几辆地效车裹挟着雪沫冰屑驰至近前。第一辆地效车上被押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位是光头桑乔，另一位是小真绫。所有人的目光很快都被吸引过去，集中在小真绫身上——怎么这人竟跟真绫总裁长得一样？ 小真绫同样一脸迷茫地望过来，望着另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人！ “她是谁？”这是两个真绫在心中同时发出的疑问，却谁也没有机会得到答案。因为她们一个被押上了地效车，而另一个，则和桑乔一起被押上了空无一人的专机——小真绫更惨一些，因为她很快便被机器人铐在了真绫总裁休息舱的座位上。 真绫总裁一行人被押上了地效车离开之后，大队机器人也都跟着呼啸而去。空中的几个掠空式攻甲机器人却降了下来，开始在专机的几处关键部位安放爆炸物。想来是要制造总裁飞机落地时不慎爆炸的假象，以为龙山的夺权埋下伏笔。 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被躲在小雪坡后面的汉森与小雷毅看了个一清二楚！小雷毅知道自己无法同时与那么多攻甲机器人对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带走那个与小真绫一模一样的女人。这两天发生的让他不敢相信的事情实在太多，其中一件就是光头桑乔居然与小真绫一起出现在这里！ 不管怎么说，小雷毅都已经看明白，那些掠空式攻甲机器人是要炸总裁飞机。所以，当看到那几个安放爆炸物的掠空式攻甲机器人飞走后，小雷毅不敢有片刻耽误，飞快打开作训服上的制动器，一个飞掠就冲进总裁专机，一边大喊：“真绫！桑乔！”一边在里面紧张地四处张望。 已经绝望的小真绫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愣了一下之后才激动地大喊：“我在这里，在这里！” 小雷毅快速冲过来，举枪射断了他们手上的手铐：“危险！快跑，飞机可能要爆炸了！”拉起两人跳下飞机，向着汉森所在的小雪坡狂奔。 他们刚刚趴下，就听到身后传来几声巨响，已经因为接近极夜而灰蒙蒙的天空顿时亮如白昼，巨大的气浪紧随而至，掀起的雪堆几乎将他们全部活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