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部风沙边缘,寒冷冰冻的夜晚,月光里出现了一个幽灵般的小孩。
“他可能来自于另一个星球?”这是楚寻风第一念头,“我绝不能激怒他,也许他并没有恶意!”同时又想起闹得沸沸扬扬的外星人借助X星入侵地球的传闻。
楚寻风把手伸开,表明自己没有携带任何武器。然后很礼貌地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这是他在《回到未来5》电影里看到的宇宙和平手势。
小孩果然没有对他采取攻击行为,只是奇怪地欣赏他“和平”与“友好”的动作。
“您好,我是楚寻风…”他尽量保持平稳的声调,但双腿还是有些发抖。
他突然想起对方可能听不懂中国话,想用英语重复表达他的友好,情急之下说成了德语:“Hallo,bin ich der Mann der Masse,du bin willkommen,zu unser-em Planeten zu kommen。”
他赶紧用英语复述了一遍:“Hello,I am the Man of the Earth,you are wel-come to come to our planet。”(你好,我是地球世界的人,欢迎你来到我们的世界)。
小孩仍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对他的和平举动没有任何回应。“If you are friendly,please nod(假如你是友好的,请点头)”。
小孩睁着他亮亮如天山雪莲一样纯净冰冷的眼睛,不说话,也看不出有什么恶意。
“喂,小孩,你到底是人是鬼?”他把声音提高了5个分贝,既为自己壮胆,又表明自已是不好欺负的,双手已握成“空心拳”。他小时听奶奶讲过,用“实心拳”打鬼是不痛的,只有“空心拳”才有效。
对方还是无动于衷,看来是胸有成竹,想以静制动。
“你的爸爸妈妈呢?你和你的父母失散了吗?”他尽量让声音变得温和与轻松一些,不至于激怒对方,但感觉到握“空心拳”的两掌已经湿漉漉的。
“请相信我,绝对没有任何恶意。”他没敢转身跑开,但开始慢慢向后退去。
楚寻风面对着小孩往后退了一步,小孩跟进一步。
看到小孩动了一下,楚寻风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幸好对方也只跟了一步,否则他回头就跑。
他一停下,那小孩也停下。
他再退一步,那小孩也再进一步。
就这样一直退了近1500米。
看到接近沙尘边缘的灯光后,他的心才稍稍安静下来:“看来他并无敌意。”借着灯光他看清那小孩是个全身雪白的欧美小孩,五官端正精致,脖子上的领结打得很古典,像电影里文艺复兴后期的流行款式,眼睛明亮,神态安详,皮肤白得刺眼。
感觉处于安全地带后,楚寻风不再胡思乱想:“这小孩也许是法国人,与他父母出去玩时走散了,所以听不懂我的话。”
“Dispersion toi et de maman et de papa?(你与爸爸妈妈走散了吗?)”楚寻风的声音总算平静了下来,用法语问了他一句。可那小孩对他的话仍然不予理踩。
他再往后退了几百米,已经看到城市中稀疏的人影,彻底感觉安全之后才转过身来。可小孩没有学他那样转过身去。仍然跟在他身后。
直到熙熙攘镶的人群里,楚寻风才彻底解除了恐惧,开始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可笑:“这个小孩只是贪玩,与爸爸妈妈走散了而已。”
“小朋友,是不是跟爸爸妈妈走散了啊?”他微笑着问他,小心翼翼向小孩走过去。那小孩倒也不怕,本能地将小手伸出来。
“是不是饿坏了,跟叔叔一起回去。”楚寻风大胆去牵小孩的手,他没有拒绝。只是触手冰凉,没有半点热度。
两人半个小时后回到酒店。拉开灯,楚寻风看清小孩与一般的白人小孩,并没有太多不同,只是皮肤过于白皙,像长期没见过太阳光一样,洁白得散发出光泽。
他似乎对一切都很感兴趣,打量房间里的各种设施,摸摸这个,摸摸那个,只是一句话都不说。楚子风想:可能天生是个哑巴。”
小孩盯着他的便携式等离子电脑不放。楚寻风打开电脑给他开了一款“西西弗斯”的电脑游戏,给小孩演示一遍后,那小核立即自己在键盘上像模像样地摸索起来,是个天生的玩家。
把小孩安置好后,他蹑手蹑脚到隔壁去“暗访”聂数数是否已经回家,是否还在冒“三昧真火”?偷偷摸摸半天后,发现聂数数的门竟然还关着,里面一片漆黑。
这让楚寻风十分惊讶,她在沙滇边缘里走失了?可那里离城镇并不太远怎么可能会迷路呢?难道这德国佬到了中国就分不清东西南北?
楚寻风眨巴了一下眼睛:这个地方非常神秘,隐隐地透露难以捉模的恐怖,聂数数万一要是…此时他想起那个骷髅头,心里一阵发凉。他飞身跑回自己的房间披上衣服。小孩正沉迷于“西西弗斯”游戏中,对他进进出出并不理睬。
刚要出去时他听到隔壁的门砰然被关上,看来聂数数自己回来了。他过去敲门:“数数,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你把我丢在沙漠里,我很生气,你不要来惹我。”聂数数的口气非常不耐烦,全无平日的温婉柔和。
“你自己走迷失的啊!怎么能怪我。不过你不愧是信息情报学院的高材生,在这样一个诡异莫测的地方竟然能找到回家的路。”楚寻风咬着牙齿陪着笑。
“我累了,要睡觉,不要打扰我。”
楚寻风哂然一笑,心想,“只要你活着回来了就好了,在中国,还怕搞不定你。”
楚寻风寻思又有点不对,聂数数可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火气。莫非在路上出了什么事?聂数数生性温驯举止谦和,一般是不会生气的,他们是三年的情侣,对方的性情还是理解的。
他们在一起相处很快乐,唯一让他们粗心的,就是她父亲对楚寻风人文学科出身颇不以为然,对这桩婚事也不大赞同。
聂隆平是数理领域的大家,对这个动不动就吹嘘“我身死兮神以灵,我魂魄兮为鬼雄”的“酸秀才”可以说很不喜欢,所以每次楚寻风拜见未来岳父大人时,都得道宵达且恶补下“费马大定理”与“歌德巴赫猜想”,但多数时候还是被问得“云深不知处”。
这次两人比冀双飞能得到聂教授允许可以说是意外之喜,也许是这段时间聂教授在研究“封闭小宇宙如何存在”课题时,楚寻风提供的一些《周易》佐证赢得了他的一些好感。
聂教授的“封闭小宇宙如何存在”研究的是:一个简单封闭的生态系统能否存在?怎样在一个“金鱼缸”里让生命循环再生不可枯竭,现在地球环境恶化,人类的生存环境日益窘迫,这个课题考虑的是未来的生存方式。
而《周易》谈到“生生之谓易,成像之谓乾,效法之谓坤”,描述的正是字宙万事万物运动变化发展的内在规律,生死轮回,循环往复,正好给这个课题提供了最有力的佐证。
聂教授以深厚的数学功底推理出小周天存在的变化因素,又以生命科学的“阳光、空气、水”为根本计算出“生命视界”的镜像容量,但在最后涉及哲学的“生死循环”论证时,虽然运用到所有的边缘学科,借助最现代的量子电脑进行演算,仍然无法前进一步,他时常望着德译本的《周易》发呆,从中可以感觉到一线灵光但却无法窥其全貌,这个课题在最后一关时遇到了瓶颈。
这半年来楚寻风既要完成自己的学业,又要帮聂教授整理《周易》的资料,《周易》的版本极多要经考证窥其原本极为不易,而且几千年不知衍生出多少稀奇古怪的知识,楚寻风虽然学到了不少东西,但也累得够呛。
这次两人能得到教授允许出外游玩,憋闷很久的楚寻风喜出望外,可聂数数对这次能与楚寻风双宿双飞并无喜意,相反,眉宇间有挥之不尽的忧虑。
今天晚上她一个人是不是被什么人欺负了,不可能啊,楚寻风寻思:外表柔弱的聂数数实则身手矫捷得紧,而且这里养的藏獒看起来也老实巴交的,要真去惹学过“女士搏击”的聂数数,那不正是她舒展筋骨的好机会。
那她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现在的表现与平日有着天渊之别?